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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直到妖魔徹底消散,一個身著月白云紋廣袖袍的身影,才從山谷上方一塊凸出的巖石上悠然落下,姿態優雅從容,點塵不驚,指尖輕輕拂過并無塵埃的衣袖,掃過眾人,“此地方圓百里的地脈之氣皆在我林家感應之中,些許邪氣擾動,自然瞞不過我,看來,我來得還算及時?!?
寧音握著劍,看著地上連一點殘骸都沒留下的妖魔,又看了看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林風眠,躍躍欲試的心很是無語。
男子目光掃過幾人,“幾位剛從梅州城過來吧?”
“你如何知曉?”
男子不疾不徐地拱手一禮,姿態優雅:“在下朔風林家,林風眠,剛從梅州城而歸,”他微微一頓,目光在幾人身上流轉片刻,“莫非幾位還不知道,幾位的畫像……如今早已傳遍九州修士之手?!?
“諸位道友在梅州城之事在下略有耳聞,行俠仗義,正氣凜然,林某著實佩服,只是世間紛擾,太過招搖終究徒增煩惱?!?
他話語一轉,“若不嫌棄,可隨林某一同前往寒舍暫住幾日,林家雖非銅墻鐵壁,但也定能保幾位清凈,不致被宵小之輩擾了正事,另外,看諸位似在追查此地干旱一事?正好,此事我林家調查多年,稍有些許發現,”
寧音與宴寒舟交換了一個眼神,此人實力深不可測,態度高傲莫測,出現的時機又如此巧合,目的不明。
但眼下他們確實需要一處落腳點,且對龍脈之事也需更多信息,略作沉吟,寧音t以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宴寒舟說道:“朔風林家在錦官城多年,對此事必定調查得比我們詳細,要不要去看看?”
“你想去?”
“有點興趣,更何況,他自稱凌霄仙尊后人,此去梅州城,肯定打探到了我們的消息?!?
宴寒舟雙眼微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就去?!?
寧音微微頷首:“那便叨擾林公子了?!?
林風眠對此反應似乎早已料到,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諸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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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極盡奢華,鋪著柔軟的雪狐皮毛,茶幾由整塊靈玉雕刻而成,上面擺放著精致的茶點和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茶水,車廂四壁隱約有符文流動,很是舒適。
行駛平穩后,寧音打量四周,按捺不住好奇,開口問道:“林公子,我們剛來錦官城不久,便發現城外難民無數,干旱兩年之事不知可否找到源頭?是否有妖魔作祟?”
“我林家在錦官城多年,根深蒂固,若有妖魔作祟,我林家不可能感知不到,干旱一事確實詭異,若無妖魔作祟,也唯有郕國氣運將近可以解釋?!?
說罷,他嘆了口氣,“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無論如何,受苦的不過是這些黎明百姓,此次干旱,城外難民無數,起初還能開放我林家糧倉救濟一二,可奈何災民實在太多,精力有限。”
“林公子如此胸懷,寧音佩服。”
“不過略盡綿薄之力罷了,母親一直教導我,身為凌霄仙尊后人,必得繼承先祖遺志,不忘先祖諄諄教誨。”
宴寒舟重重沉了口氣。
寧音問道:“林公子,冒昧打擾一下,我聽說,朔風林家,乃是凌霄仙尊的后人?”
林風眠聞言,唇角彎起一抹溫和的笑意,坦然應道:“正是。”
寧音眉心微蹙,忍不住追問道:“但是……據我所知,凌霄仙尊一生傳奇故事流傳不少,可似乎并無娶妻生子的記載?那他……哪來的后人呢?”
林風眠那雙清潤的眸子看向寧音,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饒有興致地反問:“姑娘是如何得知凌霄仙尊一直不曾娶妻生子?”
寧音被他問得一怔,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尷尬,聲音不由得低了幾分,含糊道:“……《凌霄仙尊·番外篇》?!?
“《凌霄仙尊·番外篇》?”林風眠似是愣了一瞬,轉而大笑幾聲,無奈搖頭道:“此乃民間雜書野史,其中記載多為市井傳聞,捕風捉影之談,穿鑿附會甚多,姑娘冰雪聰明,何以竟信這個?”
“你可別小瞧這書,其中記載的事跡很多都是有跡可循的,你說你是凌霄仙尊后人,有靠譜的記載嗎?”
林風眠頷首,“這是自然。”
寧音眼前一亮,追問道:“什么記載?”
林風眠并不直言,只是意味深長笑了笑,賣了個關子:“此事說來話長,若姑娘當真感興趣,不妨稍作歇息,待時機合宜,林某再與姑娘一一詳解,可好?”
“那你知道凌霄仙尊長什么樣?”
“自然。”
“有畫像嗎?”
“當然有?!?
“可以給我看看嗎?”
莫大山眼前一亮:“我也能看看嗎?”
林風眠:“沒問題?!?
宴寒舟&驚鴻:“……”
談話間,馬車緩緩停穩。
幾人接連下車,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氣象恢宏的府邸,朱漆大門巍峨聳立,門前兩尊石獅威嚴肅穆,匾額上“林府”二字鐵畫銀鉤,底蘊不凡。
林風眠解釋道:“寒舍簡陋,幾位不要客氣?!?
看著眼前這比郡守府衙還要氣派的宅邸,寧音默默把“這也叫寒舍?”的吐槽咽了回去。
“哇,你家開金礦的?”
“寧姑娘如何知曉我家中略有幾個靈礦?”
“……當我沒說?!?
幾人跟著走進府中,一進門便被這府中的亭臺樓閣雕梁畫棟吸引。
飛檐斗拱,廊腰縵回,奇花異草點綴其間,靈氣氤氳,腳下鋪就的是溫潤的青玉石,行走在上,有清心靜氣之效,偶爾有仆從經過,皆步履輕盈,氣息沉穩,顯然并非常人。
幾人穿過重重廡廊,步入精心布置的廳堂,目光瞬間便被內部的陳設所吸引,廳內擺放著眾多瓷器古玩,細看之下,絕非俗物。
林風眠徑直將幾人引至正堂。
堂內布置清雅莊重,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正面墻壁上懸掛的一幅巨大的先祖遺像,畫中人身著月白云紋道袍,眸若寒星,面容俊逸超凡,雖僅是一幅畫像,卻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威嚴與仙韻,令人不敢直視。
畫像前的香案乃萬年沉木所制,上面擺放著一只青銅香爐,爐內積著厚厚的香灰,顯然常年香火不斷。
一名青衣侍女無聲上前,奉上三根清神香。
林風眠神色肅然,接過香火,于香案前的蒲團上恭敬跪下,極為虔誠地俯身拜了三拜。
寧音看著那畫像中仙氣縹緲,與林風眠眉目間確有幾分神似的人物,疑惑問道:“這是……”
林風眠仔細將香插入案上的青銅香爐中,看著青煙裊裊升起,縈繞于畫像之前,這才回身,語氣鄭重而溫和地向寧音解釋道:“此乃先祖遺像?!?
“先祖遺像?”寧音的聲音因驚訝而微微高漲,“這是凌霄仙尊的遺像嗎?”
林風眠微微一笑,“血脈傳承之事,豈敢虛言?林家世代守護此秘,若非與幾位投緣,林某亦不會輕易相告?!?
他抬手示意那畫像,“此畫乃先祖飛升前以神念繪成,僅供后人瞻仰,其中蘊含的一縷神魂之力,雖歷經千年,仍不曾散去。”
“按照規矩,每次祭拜須得沐浴焚香,方顯虔誠,只是今日倉促,還望祖師莫要怪罪?!闭f著,又朝凌霄仙尊遺像拜了拜,以示告罪之意。
莫大山嘆息數息,也在案前頗為尊重躬身拜了三拜。
驚鴻在看到這幅畫像的第一眼便極快低下頭去,唯恐自己在宴寒舟面前一個不慎笑出聲,竭力捂著嘴,轉過身去憋得不行。
饒是宴寒舟定力過人,此刻也覺得胸口悶悶的,險些一口氣呼吸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