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聞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師云昭挑眉,“你不是累了嗎?”
“我就要去,我不信寧音她一介筑基期能干出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
師云昭無奈失笑,“那你跟著來吧。”
一行人很快便趕到城主府,昔日威嚴的府邸此刻門戶大開,守備稀疏,庭院還如昨晚一般,激戰(zhàn)的慘烈景象毫無保留呈現(xiàn)在眼前。
已有不少聞訊趕來的其他宗門弟子和散修在場中逡巡探查,見著師云昭這一行人,都客套拱手招呼兩句,只是神色間各有探究,無心深談。
司鶴羽雙手掐訣,低聲誦念,符箓頓時散發(fā)出淡淡靈光,但這庭院中氣味太多太雜,根本無從分辨。
“不行,氣息太雜了,即使這其中有寧音和宴寒舟的氣息,也分辨不出。”
“有啊,怎么沒有?”一旁的虞令儀指著司鶴羽始終佩戴在本命劍上,編織得十分精巧的劍穗,“這個劍穗,不就是當年寧音送你的嗎?她親手所做,上面定然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司鶴羽聞言猛地一怔,下意識地低頭看向那枚隨著他多年,邊緣已有些磨損的劍穗,眉心緊緊皺起,駭然與困惑脫口而出:“這劍穗是寧音送我的?”
“你不知道嗎?她曾經(jīng)還和我顯擺過。”虞令儀看著他愕然的神情,也愣住了,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小聲嘀咕道:“我就說嘛……你總是把她送你的這劍穗寸步不離地掛在本命劍上,寶貝得跟什么似的,難怪她從前……”她話說到一半,似乎覺得不妥,看了眼師云昭,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司鶴羽眉心微皺,“我不知道是她做的,我還以為……”說罷,看了師云昭一眼。
師云昭神色倒是并無異樣,“收了人家的東西,難怪她要誤會你。”
司鶴羽沉默片刻,從本命劍上解下劍穗,雙手掐訣,符篆頓時捕捉到劍穗上的氣息,朝著府外方向而去。
幾人見狀,緊隨其后。
—
與此同時,莫家村中。
幺娘正幫莫大娘將浣洗好的衣物床單等晾上在院中,看著緊閉的房門,她悄聲在莫大娘耳邊問道:“娘,那幾人是什么來頭,昨晚上一身的血,嚇死我了!”
莫大娘拍打著被褥,“別亂說,他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但你哥是什么人,你難道不清楚?他會把壞人帶到家里來?”
幺娘若有所思點頭,“也是。那他們都是修仙之人?這么說來!大哥現(xiàn)在是不是也是修仙之人了?”
“那當然!你大哥本來就有靈根。”晾曬好衣物,莫大娘叮囑道:“這件事別到外面到處亂說……”想想還是不放心,“算了,這幾日你別出門了,就待在家里。”
“哦,好吧。”
話音剛落,便只聽得屋內(nèi)一陣嘈雜聲音響起,兩人連忙朝屋內(nèi)走去。
只見狹窄的屋內(nèi),驚鴻周身被濃烈失控的魔氣纏繞,臉上,脖頸處皆浮現(xiàn)出猙t獰的黑色魔紋,他雙目赤紅,已是極度痛苦的失控邊緣。
宴寒舟正站在他身側(cè),面色沉凝,一手按在驚鴻背心,精純浩瀚的靈氣不斷輸出,才堪堪壓制著那幾欲暴走的魔氣。
而另一邊,莫大山倒伏在地,似乎是被狂暴的魔氣波及,正滿臉痛苦地從地上爬起,掙扎著往外走,“娘……幺娘,咳咳……你們倆別害怕,別著急,沒事的!”
宴寒舟頭也未回,聲音低沉而急促,言簡意賅:“出去!任何人不得靠近!”
寧音瞬間會意,將震驚的二人從屋內(nèi)帶走。
房門關(guān)上,磅礴的神魂之力自宴寒舟源源不斷涌入驚鴻體內(nèi),柔和而強大的凈化之力所過之處,肆虐的魔氣如同冰雪遇陽般雪霽消融。
驚鴻臉上那些駭人的魔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赤紅的眼眸中恢復了一絲清明。
但驚鴻只覺自己渾身血脈如同被點燃的滾油般在體內(nèi)瘋狂沸騰,灼燒撕裂的劇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的意識都吞噬殆盡,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被這無邊的痛苦撕裂時,一股清冽如山澗寒泉的強大氣息緩緩注入,一點點撫平了他體內(nèi)狂暴的痛楚,將那些肆虐的力量強行安撫下去。
他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汗水浸濕了睫毛,視線模糊地看向面前已然收手,但神色凝重的宴寒舟,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還未等他稍稍緩過神來,只聽得宴寒舟冷靜的聲音響起,“你入魔已深,魔氣早已侵蝕靈髓,歸元玉魄也只能暫時壓制凈化表象,但魔根未除,若想徹底永絕后患,唯有一個辦法。”
宴寒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道:“拔除魔骨。”
驚鴻瞬間明白了宴寒舟的意思。
拔出魔骨,等同于自廢這修行了千年魔道修為,意味著他將失去所有憑借魔道獲得的力量,連維持形體都困難,重新變回千年前依仗驚鴻劍而生的劍靈。
巨大的恐懼與不舍瞬間攫住了他,但下一秒,他看向宴寒舟那雙深邃的眼睛,想起自己被無數(shù)所謂的正道散修以及宗門弟子不分青紅皂白地視為魔修,圍攻追殺,還有方才,他竟完全失控,險些傷及莫大山與其家人,險些釀成大禍。
“主人,不管你信不信,當初誤入魔道,非我所愿,舍棄這身修為固然可惜,但我不愿……將來某一日,再次失控,成為您的破綻與累贅。”
宴寒舟聞言,眉眼微沉,靜默一瞬,終是吐出一個字:“好。”
下一刻,錐心刺骨的劇痛猛地從四肢百骸深處爆發(fā)開來。
驚鴻只覺渾身上下每一寸骨頭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生生碾碎,抽離,又像是被投入了熊熊燃燒的熔爐中,每一絲魔氣被強行剝離時,都帶起撕裂神魂般的灼痛。
他牙關(guān)緊咬,額頭青筋暴起,大顆大顆的冷汗瞬間將全身浸透,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再堅持一會……
他眼前陣陣發(fā)黑,唯有憑借一股不屈的意念強撐著,唯有再堅持一會,徹底滌盡這污穢的魔根,他才能擺脫這糾纏千年的噩夢,才能……再次堂堂正正地走在主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