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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呼聲此起彼伏,劫后余生的慶幸瞬間被恐懼和憤怒所取代,他們此刻才明白,自己方才拼死維護的,究竟是一個多么可怕的存在!
“數百年未曾突破元嬰,入魔不過十年,便已是半步化神,如何不動心?”看著周遭蜂擁而至的傀儡,宴寒舟看了寧音一眼,沉聲道:“小心。”
寧音點頭,召出光華握在手中。
場中已是一片混亂慘烈。
在魔氣的驅使下,原本只是一具普通凡人的軀體,此刻卻爆發出駭人的戰力,竟與一個筑基期的修士打得有來有往。
而這其中唯一不會t武功修為的元娘雖然在吳郎的保護下有驚無險,但寧音知道,繼續這么下去,吳郎自身難保,更何況元娘,她當機立斷將歸元玉魄遞給元娘,看著吳郎,沉聲道:“帶她離開這!”
元娘看著手中的歸元玉魄,“這……”
“別墨跡了!你們留在這也幫不上什么忙,”她看向吳郎,“人妖相戀的下場你心里清楚,若沒有這枚歸元玉魄,元娘活不了多久。”
吳郎他下意識看向另一側面色冷峻的宴寒舟。
宴寒舟并未回頭,一劍替他二人蕩開蜂擁而至的傀儡,“你既與歸元玉魄滴血認主,這歸元玉魄自然是你的,還不走,是想待在這等死嗎?!”
元娘與吳郎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與感激,朝著寧音與宴寒舟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大恩……永世不忘!”吳郎嘶啞道,隨即一把抱起元娘,周身妖力猛然爆發,化作一道流光,不過瞬息之間,便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就在此時,幾聲熟悉的高呼伴隨著兵刃破風之聲從傀儡浪潮外傳來。
“小姐!”
“主人!”
宴寒舟聞聲猛地回頭,只見驚鴻和莫大山竟沖破外圍阻攔,殺了進來,眉心緊皺,揮劍格開一具撲來的傀儡,沉聲道:“你們怎么來了?不是讓你們在外面等嗎!”
驚鴻強壓喉間被魔氣反噬的血腥氣,“我從未當過逃兵,你讓我在外面等,我做不到!”
寧音從地上挑起一把死去修士的配劍甩給莫大山,“大山,別赤手空拳,用劍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
莫大山握著手中的劍,重重點頭,“好!”
幾人立刻飛身加入戰團,與寧音背靠背結成陣勢,奮勇斬殺周圍不斷涌上的傀儡,刀光劍影間,靈力不斷爆散,好幾具傀儡被斬殺在地,可還不等他們稍喘一口氣,那些被斬殺在地的傀儡,傷口處竟迅速被魔氣纏繞覆蓋,不消片刻,便以各種扭曲詭異的姿態,搖搖晃晃重新站了起來。
看著場中疲于應對的修士們傷痕漸增,一直冷眼旁觀的江仙師得意冷笑道:“這些都是我以秘法精心煉制的傀儡,早已非凡胎俗骨,個個堪比筑基,更得魔氣灌注,永生不死!今日,在這城主府內,你們所有人,都必將成為我麾下新的傀儡,沒有人可以活著走出這扇大門!”
“傀儡?”驚鴻發出一聲嗤笑,“我操控傀儡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里哭著求饒呢!”
話音未落,他猛地向前一步,不再試圖以神魂之力強行壓制體內躁動的魔氣,反而徹底放開了對它的束縛。
剎那間,磅礴浩瀚的魔氣如同決堤洪流,猛地從他體內奔涌而出,分成無數股,侵入周圍所有傀儡的體內。
原本瘋狂殺伐的傀儡,動作瞬間齊齊一滯,不過眨眼功夫,所有傀儡的動作徹底慢了下來,最終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個個僵硬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幾乎在同一時間,驚鴻身體劇震,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眼看就要倒下,卻被莫大山一把扶住。
而另一邊,隨著傀儡接連倒下,江仙師更是遭受了毀滅性的反噬,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踉蹌著倒退數步,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無法置信,聲音凄厲而尖銳:“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你怎么能……這不可能!”
宴寒舟看了驚鴻一眼,當機立斷看向寧音,“借你滄溟戒中的靈氣一用。”
寧音會意,正欲默念咒語之際,忽覺體內熟悉的灼熱感正不受控制般蔓延,臉上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慌亂,她看向宴寒舟,“不會吧?生死關頭危急時刻,蠱毒偏偏選在這個時候發作?”
宴寒舟臉色微沉,并不說話,一把牢牢握住寧音手心,以氣為刃劃破掌心。
繼而動作未停,宴寒舟毫不猶豫劃破自己掌心,鮮血瞬間涌出,他緊緊握緊寧音正流血的手,十指緊扣,溫熱的鮮血瞬間交融,不分彼此。
“朝夕相對,氣息交融,肌膚相親,耳鬢廝磨……但沒有比血脈相融,更親近。”
果不其然,蠢蠢欲動的蠱毒瞬間平息。
與此同時,對面的江仙師已被魔氣徹底侵蝕心智,臉色猙獰看著兩人,咆哮道:“黃口小兒竟敢傷我,毀我道行!今日我便將你四人連同神魂一并碾碎,永世不得超生!”
說罷,他雙臂猛地向前一揮,遮天蔽日的滔天魔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化作一股毀天滅地的洪流,朝著緊緊相依的寧音與宴寒舟猛撲而去!
寧音神色凝重到了極點,強壓**內剛剛平復的翻涌,毫不猶豫默念法決,一股濃郁如白霧般的氤氳靈霧自滄溟戒中而出,通過緊扣的十指,源源不斷涌入宴寒舟體內。
幾乎是同一時刻,宴寒舟那磅礴浩瀚的神魂之力,匯聚于左手掌心奔騰而出,化作一股更為璀璨奪目的光柱,轟然迎向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污穢魔氣。
兩股仿若毀天滅地的洶涌洪流轟然對撞,霎時間,一道恐怖巨響炸裂開來,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靈力如海嘯般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庭院中的凳椅石雕被盡數碾為齏粉。
在這磅礴奪目,足以撕裂神魂的光柱中,江仙師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眼睜睜看著魔氣被一寸寸吞噬,難以置信自己千年修為,竟就此敗在這筑基弟子的手中。
我修行千載,為何……為何!
老天為何如此不公!
我要……殺了你們!
死!都給我死!!!
僅存的意識被無盡的怨毒與憤懣徹底吞噬,就在即將徹底湮滅的邊緣,一股塵封已久卻刻骨銘心的熟悉氣息,沉入他最后的感知之中。
他忽然想起這磅礴光柱中的氣息來自何人。
“這氣息,這氣息……”他瞪大了雙眼,干裂的嘴唇啜動著,發出近乎夢囈般的喃喃:“不可能,這不可能,神魂之力……怎么可能,不是死了嗎?”
寧音冷聲道:“你很驚訝仙尊沒死,是因為當年正是你將仙尊引入歸墟之地,讓他渡劫失敗身死道消,是嗎?!”
“不是!不是我!”
宴寒舟眼底寒芒閃過,神識如無形的利刃,侵入他腦海,殺人,煉制傀儡,移魂換體種種惡事皆在他眼前一閃而過,在這陰邪血腥的畫面中,他看到了在千年前歸墟之境里,陣法外幾個模糊卻令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在被光柱徹底吞噬的前一秒,所有的恐懼、不甘、震驚,匯聚成一聲震顫天地的凄厲咆哮:“……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