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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羅盤感應(yīng)的是本源之力,絕不會錯!任憑他偽裝得再好,也瞞不過星辰五行之測,他就是魔修!”
羅盤中一道極微弱的至精至純的本源之力如流星般沒入驚鴻體內(nèi),瞬間,屢屢黑色魔氣自驚鴻額頭眉心溢出。
四周修士臉色驟然劇變,原本只是懷疑和審視的目光,瞬間轉(zhuǎn)化為強烈的殺機,不少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后退半步,拔劍之聲不絕于耳,一道道寒光出鞘,紛紛對準(zhǔn)了他。
見狀,莫大山想也沒想握緊了拳頭,一個箭步將驚鴻擋在身后,警惕環(huán)視著四周的修士。
“紀星云的羅盤不會有錯,此人定是偽裝的魔修!諸位道友,還等什么?妖魔邪道,人人得而誅之!一齊出手,將他拿下!”
李非凡沉聲道:“大山兄弟,你可知你身邊這人是魔修?”
莫大山聞言,非但沒有退縮,神色反而越發(fā)堅定,“我不管他是不是魔修,他是我莫大山的兄弟,你們想對付他,就得先從我身體上踏過去!”
有散修一聲高呼,“冥頑不靈!與魔修為伍,便是同道!一并拿下!”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被護在身后的驚鴻卻發(fā)出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緩緩從莫大山那寬厚的背影后一步步走出,輕蔑地掃過周遭如臨大敵的修士們,“就憑你們?”
無數(shù)修士齊齊而上,霎時間,靈光爆現(xiàn),殺氣騰騰,整個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面對這來勢洶洶的圍攻,驚鴻眼t底最后一絲平靜徹底消散,他不再壓制體內(nèi)那股洶涌的力量,“轟”的一聲,一股恐怖魔氣猛地從體內(nèi)爆發(fā),沖天而起,遮天蔽日。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下,他并指成劍,凌厲向前一揮,一道由精純魔氣凝聚而成的黑色劍影橫掃而出,所過之處,那些看似凌厲的刀光劍影紛紛崩碎炸裂。
沖在最前的幾名修士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護體靈光應(yīng)聲破碎,他們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便猛地噴出幾口鮮血,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fēng)箏般倒飛出去,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生死不知。
一側(cè)的莫大山雖力氣驚人,但到底修為太弱,雙拳難敵四手,不到十招,被兩名天武閣弟子反剪雙臂,死死擒拿住。
眼見莫大山被擒,驚鴻周身魔氣瞬間變得越發(fā)狂暴,但他顯然是忘了體內(nèi)壓制魔氣的神魂之力,魔氣瘋狂沖擊神魂之力,兩股力量劇烈沖撞之下,驚鴻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猛地張口噴出一大口暗紅鮮血。
體內(nèi)魔氣被神魂之力反噬,周身滔天的魔氣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氣勢驟然萎靡,他只覺經(jīng)脈如被寸寸撕裂般劇痛鉆心,眼前陣陣發(fā)黑,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
四周修士們見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重新燃起殺意。
“他被反噬了,快!趁此時機殺了他!”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剩余修士再次鼓起勇氣,紛紛祭出法器,一步步朝著明顯已無力反抗的驚鴻圍困上來。
殺機再次彌漫。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危急存亡的關(guān)頭——
磅礴的劍氣如九天銀河傾瀉而下,凌厲至極,精準(zhǔn)無比地斬落在驚鴻與那群圍攏的修士之間。
劍氣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蘊含著凌厲殺機的劍意逼得所有修士駭然止步,連連后退。
一道頎長挺拔的玄色身影悄無聲息出現(xiàn)在驚鴻身前,衣袂飄決,周身散發(fā)著令人膽寒的恐怖威壓。
宴寒舟面沉如水,目光如萬載寒冰掃過在場眾人,“動我的人,問過我了嗎?”
與此同時。
梅州城城主府后院,蘭若閣內(nèi)。
寧音手執(zhí)光華,警惕望向四周虎視眈眈的眾人,心中怒罵這梅念卿簡直就是個瘋子!
“你殺人奪寶在先,如今還想要我的身體?梅城主,你勤政愛民,多年來為梅州城勞心勞力,事事以百姓為先,怎能縱容自己女兒干下這種傷天害理的惡事,若是梅州城百姓知曉他們崇敬有加的城主,竟包庇女兒奪舍殺人,又作何想?”
梅清乾聞言,眼中明顯有幾分忌憚之色,但目光望向一側(cè)的梅念卿,最終化為一片陰郁的決絕,沉聲道:“我膝下唯有這一個女兒,她所做之事,后果皆由我來承擔(dān)!但你們企圖害我兒魂飛魄散,我便要你們的命!”
寧音頓時心沉到谷底。
果然,每一個心里有問題的子女都與父母脫不了干系。
寧音不在梅清乾身上浪費時間,看向一側(cè)的江仙師,沉聲道:“江仙師,你一介修行之人,竟然也干這種只有邪魔外道才做得出的勾當(dāng)!煉魂奪舍,就不怕被他人知曉人人喊殺嗎?”
江仙師冷笑一聲,“什么邪魔外道,正邪之分,不過是勝者書寫的史書罷了!你以為如今這修真界,七大仙門,萬千散修,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干的骯臟事,修的邪門功法還少嗎?老夫不過是在這亂世之中,尋一條更穩(wěn)妥的路,以求自保罷了,更何況,奪舍一事,這不是你們對梅小姐所做之事嗎?”
“至于你所說的,被他人知曉……我只需將你體內(nèi)生魂慢慢煉化,再用移魂秘術(shù)將小姐的殘魂送入這幅軀殼內(nèi),最后借助歸元玉魄滋養(yǎng)殘魂,此事便大功告成!待到此事一成,便再無第……第四人知曉。”
說罷,陣內(nèi)金光大盛,無數(shù)金光化作柄柄刀刃朝寧音呼嘯而去。
寧音眉心緊擰,下意識提劍,刀刃卻在即將觸碰到衣角之際被霓裳羽衣散發(fā)的靈力波動抵擋在外,近不得分毫。
“霓裳羽衣?”江仙師眼底閃過一絲駭然,但下一瞬笑道:“難怪你如此有恃無恐,原來你有此等寶物在手。”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寧音右手提劍,左手將歸元玉魄祭出,借助歸元玉魄之力,將體內(nèi)靈力毫無保留盡數(shù)涌入手中光華劍中,劍身靈光大放,無數(shù)柄劍刃在她身前幻化一片密不透風(fēng)的劍幕,寧音低喝一聲,劍刃便朝著這狂風(fēng)暴雨般刀刃刺去。
密集的撞擊聲瞬間響徹庭院,金色光刃撞擊在劍刃之上,每一柄光刃都蘊含著堪比元嬰修士全力一擊的恐怖力量,但置身于陣中的寧音卻毫發(fā)無損。
江仙師眼底寒光乍現(xiàn),如何看不出寧音催動的歸元玉魄乃是天階寶物,不再保留實力,體內(nèi)半步化神的磅礴靈氣毫無保留地洶涌而出,如同決堤江河般瘋狂注入陣法之中。
那懸浮于空的無數(shù)柄金色光刃被注入了更為磅礴的靈氣,刀刃上流淌的靈光變得愈發(fā)刺目,以更為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從四面八方徹底淹沒了寧音的身影。
“小丫頭,老夫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若能主動放棄抵抗,自封神魂,老夫或許還能發(fā)發(fā)慈悲,留你一條生路,只取肉身,不滅你魂魄!”
寧音雖奮力抵擋,但明顯察覺到幾分吃力,無數(shù)刀刃震得寧音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劍柄。
她知道,即使自己有寶物傍身,但實力懸殊,硬拼之下,自己也撐不了太長時間。
宴寒舟去尋驚鴻與大山,也不知何時能歸來。
看著面前對自己寶物虎視眈眈的江仙師,對自己身體勢在必得的梅念卿,寧音下意識摸索著指間的滄溟戒,一個大膽的計劃浮現(xiàn)腦海中,當(dāng)即咬牙收了歸元玉魄與霓裳羽衣,任由自己暴露在陣法之下。
幾乎就在那瞬間,數(shù)道漏網(wǎng)之魚般的刀刃突破劍影的防線,寧音身上瞬間多出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痕跡。
寧音悶哼一聲,踉蹌后退,鮮血迅速氤氳開來,染紅了一片。
她抬起頭看向幾人,染血的臉上,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你做夢!你們這群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王八蛋,我就是死,玉石俱焚,也絕不將這身體拱手相讓與你們!”
說著,寧音手中光華劍光大盛,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劍光,無視周身襲來的致命刀刃,將所有力量盡數(shù)匯聚于這一劍之上,仰頭望著金光璀璨的陣法穹頂,揮出自身極限的最后一劍!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只見丹田之中,一顆圓潤無瑕、金芒繚繞的金丹緩緩旋轉(zhuǎn),自行吞吐著更加浩瀚精純的靈氣。
在這生死一線的關(guān)頭,她竟然突破了!
驚喜如電光石火般掠過心頭,但寧音毫不遲疑,咬牙將金丹初成的磅礴靈力盡數(shù)注入劍中,全力揮出!
“金丹!”江仙師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再無猶豫,枯瘦手掌猛然壓下,催動陣法的全力一擊。
“轟!”
一道仿佛要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色光罩,與寧音那自身極限的最后一劍轟然相撞。
刺目的光芒沖天而起,驚起城外密林中宴寒舟注意。
他霍然轉(zhuǎn)頭,冰冷的視線瞬間鎖定了梅州城方向,看了一眼腳下倒地哀嚎的散修們,又迅速掃過一側(cè)的驚鴻與莫大山,沒有絲毫猶豫,沉聲道:“走!”
說罷,三個身影化作三道流光沖天而起,齊刷刷消失在原地,朝梅州城而去。
金光緩緩散去。
寧音如斷線的紙鳶從高空墜落,手中始終握緊的光華徹底黯淡,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在地。
江仙師上前,雙手結(jié)印,數(shù)道符文涌入寧音腦海。
寧音只覺識海深處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將神魂從肉身中剝離出去,滅頂?shù)耐纯嚯y以用言語形容萬分之一,仿佛三魂七魄被寸寸碾碎,每一瞬漫長得如同永恒。
“呃——啊!”
在一聲痛苦的慘叫聲中,只見一道極其微弱的虛影被符文纏繞著,硬生生從**剝離,寧音雙唇啜動,艱難低吟著什么,下一瞬,殘魂在符文的纏繞下化作飛灰,消失不見。
梅念卿的殘魂在一旁不安地飄蕩,眼底交織著恐懼、貪婪與急切,大著膽子顫聲問道:“仙……仙師,如何?”
江仙師沉思,一縷神識沒入寧音體內(nèi),仔細探查著她的經(jīng)脈丹t田與識海,片刻后,緊繃的神色稍稍松懈,睜開眼,對著梅念卿和一旁緊張關(guān)注的梅清乾微微頷首,“神魂已散,可以準(zhǔn)備移魂了。”
“念卿!”梅清乾聞言,心頭百感交集,忍不住低喚一聲。
“爹爹!”梅念卿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渴望與哀求,“爹爹,我想要這具身體,我真的想要!有了它,我就能修煉,能長生不老,能騰云駕霧,再也不是那個只能困于閨閣的凡俗女子,爹爹,從小到大,凡是我想要的,您最終都會答應(yīng)我的,求求您了,就再成全女兒這最后一次,好嗎?”
梅清乾眼神糾結(jié)掙扎,一邊是對女兒近乎溺愛的縱容,另一邊則是理智深處,對這等逆天邪術(shù)的本能恐懼與不安,最終,在那一聲聲的哀求下,艱難轉(zhuǎn)過身去。
江仙師見狀不再耽擱,洶涌靈力注入梅念卿魂魄體內(nèi),暫時穩(wěn)固其形態(tài),緊接著雙手結(jié)印,數(shù)道符文流轉(zhuǎn),江仙師眼中精光一閃,屈指一彈,梅念卿的殘魂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在那符文的包裹下,猛地鉆入了寧音眉心之中,消失不見。
梅清乾猛地轉(zhuǎn)回身,緊張萬分地盯著那毫無動靜的軀體,緊張問道:“仙師,如何?”
江仙師沒有回答,全神貫注盯著寧音的身體沉默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寧音緊閉的雙眼極其輕微地顫動一下,在一陣艱難而吃力的掙扎后,她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眼前滿臉擔(dān)憂的梅清乾,發(fā)出一個陌生卻又帶著一絲熟悉語調(diào)的聲音:“爹爹?”
似是這聲呼喚讓她徹底清醒,終于感受到了這具身體的存在,她艱難站了起來,低頭看著自己這幅滿是血污傷痕累累的身體,興奮大笑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爹爹!你看到了嗎?我成為她了!這具身體是我的了!”
江仙師在一側(cè)滿意看著她:“我的奪舍術(shù),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