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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沒猜錯,你娘子是人吧,”宴寒舟沉聲道:“而你是妖,你們人妖相戀,即使你將你娘子的殘魂溫養在歸元玉魄中,她也活不了太長時間。”
“那又如何?!相戀便是相戀,何分人妖,她活著時我們不懼世人眼光,如今她只剩一縷殘魂,我更要守她到底!”
寧音說出主角慣說的那句臺詞:“人妖相戀,悖逆天道,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妖物憤恨的目光死死盯著寧音,嘶吼驟然拔高,一字一句道:“你說什么?”
寧音被著目光盯得發毛,語氣溫和了些,“人妖相戀,天理不容,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說完,又補充說道:“你身上的濃郁妖氣,會無時無刻侵蝕她的身體,日夜煎熬,你娘子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應該很痛苦,長此以往,壽命不長,你難道沒有發現嗎?”
“人妖相戀……天理不容?”妖物仰頭大笑,而后死死盯著寧音,“我娘子好得很,你休想在我面前胡言亂語!”
寧音身后樹干上,一只足有尺余長的紅褐色蜈蚣正悄無聲息蜿蜒而上,鎖定毫無防備的寧音,倏地凌空飛撲而來,落t到她后頸處。
但下一瞬,一層淡金色靈氣自寧音所穿的霓裳羽衣上無聲漾開,那蜈蚣剛一撞上光暈,仿佛被無形巨錘擊中,百足抽搐僵直,掉在地上瞬間沒了生機。
妖物目眥盡裂,似是認命了般,咬牙將歸元玉魄祭出。
“你說過,若我交出歸元玉魄便放我娘子一條生路,這歸元玉魄我已滴血認主,若你們反悔,我定與它玉石俱焚!”
看著懸浮在自己面前的歸元玉魄,寧音伸手接過,“放心,我們說過的話……嘶——”
話音未落,指尖傳來一陣尖銳冰涼的刺痛,一只紅褐色蜈蚣自歸元玉魄背面爬出,她甚至來不及將話說完,只覺眼前驟然一黑,瞬間失去所有意識。
“寧音!”
宴寒舟一把將昏迷的寧音攏在懷里,橫亙在妖物脖頸上的劍刃殺機涌現,盛怒之下,劍鋒猛地向下一壓,瞬間劃破妖物的脖頸,厲聲逼問道:“什么東西!說!”
妖物慘然一笑,帶著嘲弄的聲音說道:“她不是說人與妖是不能相愛的嗎?我給她下了情絲蠱,中了此蠱之人,渾身猶如萬蟲噬骨般劇痛無比,每日需與命定的另一人朝夕相對,氣息交融,方能稍解那蝕骨之痛,而且,在蠱蟲的牽引下,中蠱之人會身不由己,渴望著與對方肌膚相親,耳鬢廝磨,越是親密,痛楚消解得越快。”
“這情絲蠱一蠱雙生,而另一只蠱蟲就在這片林中數萬只蜈蚣之中,另一只蠱蟲落到一個山野村夫身上也就罷了,若是落到一個妖物身上……那就讓她也嘗嘗人妖相戀,天理不容的滋味!”
宴寒舟強行按耐住心頭的怒火,“將解藥交出來,我可以放你一馬!”
“此蠱,無解!”
宴寒舟眼底怒火更甚,滔天的殺意在他胸腔內翻涌,橫在妖物脖頸上的劍刃震顫不休,眼看就要失控。
他猛地閉上雙眼,強行壓下心頭暴漲的怒氣,再睜眼時,眼底怒火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到極致的絕對理智,沒有絲毫猶豫,默念口訣“氣息歸藏,萬界無蹤”。
隨著口訣念動,只見寧音食指上滄溟戒幽光大盛,一道刺目至極的金光從中飛出,瞬間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罩。
神龍罩甫一出現,便如同擁有靈性般,朝那妖物飛去。
金光觸碰到妖物的瞬間,他那幻化的人身再也無法維持,在凄厲的慘嚎聲中,變成一只百足蜈蚣鎖在神龍罩內。
宴寒舟無暇顧及其他,閉上雙眼,一股浩瀚磅礴的神識之力,自宴寒舟眉心洶涌而出,瞬間便覆蓋了整片被瘴氣籠罩的密林,在神識的絕對感知之下,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浪,在宴寒舟的識海回響。
直到百丈外,神識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陰毒氣息。
一只紅褐色蜈蚣正悄無聲息地沿著坐靠在樹下小憩的砍柴人的手臂,向上攀爬。
一陣簌簌風聲拂過。
砍柴人似有所感回頭,卻只發現四周寂靜一片,與他入睡前并無二致。
看著被困于手心的紅褐色百足蜈蚣,宴寒舟眉心緊蹙,將一縷神識探入寧音體內,只見寧音體內那蠱蟲正緊緊依附在靈根之上。
若強行將其殺死,必將重創靈根,其代價,寧音承受不起。
似是察覺到重重殺機,蠱蟲狠狠啃噬著靈根,寧音從昏迷中驚醒,剛睜開眼,劇烈的灼痛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意識,喉嚨里只能擠出不成調的抽氣聲,渙散的目光在看清近在咫尺的宴寒舟后,顫抖著從失去血色的唇瓣間艱難溢出幾個字眼:“好……好疼啊宴寒舟……”
聲音氣若游絲,帶著顫抖的恐懼與無助,如一條倒鉤的鞭子,狠狠抽在宴寒舟心上。
宴寒舟松手,任由蠱蟲咬在自己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