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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音一步一步朝兩人走去,手中握緊的光華恨不得一人一劍捅過去。
但她忍住了。
“我很害怕,但是我知道你說得對,我要變強,才能活下去?!?
宴寒舟手中的靈力凝聚而成的劍刃消散,高懸的心終于落下,向來淡漠的眼底,此刻卻翻涌著一絲深沉、更晦澀難明的……審視與悸動。
他想說話,寧音擦著肩膀走過。
寧音走到一側的溪流邊,清洗著光華劍上的血跡,血跡暈染了眼前的一小片水域,可湍急的水流很快將那團暗紅的污血帶走,不過瞬息,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原來渾身陰冷刺骨的蛇妖,血也是紅的,熱的,與人無異。
她深吸口氣,繼續清洗著光華,將最后一絲血污洗凈,直到此刻,萬蛇窟內那生死一線的景象才如遲來的潮水般洶涌襲來,先前與蛇妖生死相搏中強行壓制的顫抖與恐懼瞬間攫住了心臟,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跪坐在溪邊,放聲痛哭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哭,她向來就不是多么堅強的人,她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殺的蛇妖,好像一切都是那么順理成章,得心應手,宴寒舟說的沒錯,人在生死關頭,方能激發潛力。
身后腳步聲響起。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殺妖,”寧音回頭仰望著宴寒舟,身體還在抑制不住地顫抖,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嘶啞與破音:“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差點就死了,就差一點!那蛇妖……尾巴那么粗,鱗片那么硬,那萬蛇窟里那么多蛇,那一雙雙眼睛盯著我,我還尋思夜明珠呢,想著等殺了蛇妖撬幾顆帶出去,還有它們纏在我身上,身體是軟的,鱗片是硬的,絞起來那個聲音……你能想象被蛇纏住手腳的感覺嗎?!”
“宴寒舟,你太過分了,說好的里應外合,全讓我干了,有你這樣的嗎?!”
“抱歉?!?
“你為什么不來?”
宴寒舟沉默,“因為你的潛力還未到極限,我不想你的努力就此白費?!?
“那我若是死了呢?!”
“我說過,你不會有事,我也知道你可以,”宴寒舟眸光沉靜,他站在洞口看得真切,“未到生死關頭,你還沒被逼出潛能,若我貿然出手,對你而言毫無用處,你的努力功虧一簣,修行本是如此,我若幫你太多,便是害了你?!?
寧音紅著眼咬牙道:“我信任你我才會相信你,我相信你我才會來萬蛇窟,你知不知道若是真遇到危險,你未履行承諾的一句話會造成什么后果?!我知道你是想讓我提升修為,但是宴寒舟,我們是朋友我才信任你!”
看著寧音通紅的雙眼,宴寒舟沉默良久,“對我的信任比修煉重要?”
“……都重要!但你若是打算讓我獨立面對大可直言,修煉的機會有許多,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只一次!”
寧音深吸口氣,她心里清楚,無論從凌云宗時宴寒舟以分身化作石魔供自己修煉,還是今日萬蛇窟中自己被逼到極致,在他心中都是修煉至上,實力為先,但——“你是不是從未有過朋友?”
早在千年前游歷九州,他獨來獨往,早就習慣孤身一人。
寧音明白了宴寒舟沉默的意思,“那你記住了,我是你朋友,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你不能失信于朋友,不管是因為什么為我好的名號,你若再有下次,我便不再信你了?!?
“好,我知曉了。”他凝視著寧音,一字一句,“你若生氣,可以捅我一劍,是我違約,理當如此?!?
“你以為我不想捅你?!”
“你若不解氣,也可多捅我幾劍?!?
“存著!下次再如此,我一定多捅你幾劍!”
“沒有下次?!?
聽宴寒舟如此說,寧音心頭的怒火這才消散了些。
短暫的沉寂后,宴寒舟再次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葉上秋說,這些年蛇妖擄掠無數女子,強迫其淪為孕育蛇卵的工具,待其價值榨盡,便盡數淪為這妖物腹中之食,若非你今日殺了他,不知要有多少無辜女子慘遭毒手,你降妖除魔為民除害,更是為那些含冤受辱、命喪蛇腹的可憐女子,討回了血債?!?
寧音咬牙切齒:“畜生!剛才殺了他太便宜他了!就該將他千刀萬剮殺了燉蛇羹的!”
“總之蛇妖已死,九泉之下,她們也能瞑目了。不過方才搏殺蛇妖之際,尚有一處疏漏你要注意。”
“什么疏漏?”
“你蕩平群蛇,肅清萬蛇窟的最后一招之前,應該確認蛇妖已死,否則,但凡他有一絲喘息之機,必定反撲,你若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設想?!?
“你都看到了?”
“無論是進入萬蛇窟之后佯裝被其迷惑趁機下藥,還是在藥效還未生效之際傾力搏殺,你所有的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宴寒舟頓了頓,沉聲道:“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有事?!?
話音剛落,一道絢麗的七彩流光自幽暗的萬蛇窟洞口疾掠而出,輕盈落在宴寒舟肩頭,發出幾聲清脆悅耳的啾鳴。
兩人走進洞穴內,只見葉上秋站在石壁上一處被封印的印記前抓耳撓腮,見兩人走來,連忙道:“宴道友,你快看看此封印如何解,我試過許多種辦法都不行?!?
宴寒舟看向石壁上的封印印記,無數金色符文構成一個極其繁復且渾然天成的陣圖,蘊含著一種殘留千載的磅礴威壓,仿佛在無聲警告著覬覦者。
“難怪這蛇妖盤踞在此多年也未能將這寶物據為己有,原來此封印如此難解,只怕金丹之上方能破解此封印。”
“這凌霄仙尊也是,這寶物既是留給后世有緣人,為何留下如此難解的封印?。 比~上秋焦躁地走來走去,忽想起了什么,連忙沖出洞外。
只有元嬰方能解此封???
看著那流轉的金色符文,寧音忽然想到元嬰修為的司鶴羽,皺眉道:“封印得元嬰才能解,恰好男主就是元嬰,又是為男女主量身打造的寶物?!?
不過——
這可是她豁出性命才找到的寶物。
她望向宴寒舟,“你見多識廣,有解開封印的辦法嗎?”
“有?!毖绾鄄辉俣嘌?,指訣輕掐,一縷至精至純的神魂之力自掌心而出,剎那間,石壁上那無數緩緩流轉的符文驟然亮起,光芒大盛,受到神魂之力的指引,化作細碎金光漫天飛舞,不過須臾,便徹底消散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金光消散處,一個古樸,木質溫潤的箱子出現在石臺之上。
“這是……”
“你的戰利品,”宴寒舟示意:“打開看看。”
寧音好奇打量著木箱,“不知道這里面會是什么好東西,跟開盲盒似的,真刺激。”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將木箱打開。
一只t羊脂玉凈瓶,一對陰陽魚佩,一頂巴掌大小,觸手冰涼且沉甸甸的鏤空鐵罩,還有一面小巧的三角令旗。
“丹藥玉佩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但這鐵罩子和這三角旗幟是干嘛的?”
“這叫神龍罩,一旦祭出,可化天羅地網,能罩住世間所有妖獸血脈者,至于這三角旗幟……”他看向那玄黑三角令旗,眸色微深,“一面破旗,沒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