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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啊啊啊啊——”

驚聲尖叫的聲音響徹山谷。

“救命啊有沒有人……宴寒舟！你個王八蛋，宴寒舟你出來！”寧音坐在離地面十來米的分叉枝丫上抱著蒼天古樹的樹干放聲大哭，驚起飛鳥四散。

被宴寒舟拽下懸崖后寧音記憶就很模糊了。

她依稀記得宴寒舟教了她什么口訣讓她念，但她早已被掉下萬丈懸崖后的失重感嚇破膽，大腦直接死機，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再醒來就發現自己孤身一人掛在一棵大樹分枝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顫抖的手抱緊了樹干，寧音放眼望去，四周古樹郁郁蒼蒼，彌漫著清涼的霧氣，往上一眼望不到頭，往下，兩股戰戰，心突突直跳。

沒事的沒事的。

“寧音”好歹是個筑基期，從那么高的懸崖上跳下來都沒事，區區十來米也肯定不會有問題。

加油寧音，你可以的！

寧音緩緩直起腰，抱著枝干顫顫巍巍站在分枝上，一陣風吹來，地面鋪滿的枯葉被吹得滿天飛，看著地面枯葉的厚重程度，寧音估測，摔下去應該問題不大。

給自己做了無數心理準備，寧音深呼吸，心一橫，眼一閉，雙臂一擺就要往下跳，關鍵時刻腳下一滑，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嚇退她所有決心，雙腿癱軟抱著樹干坐了下來，欲哭無淚。

算了。

與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馬。

就這么著吧。

這樹上風景挺好的。

也不知道宴寒舟掉哪去了，還活著沒，不能修煉和凡人無二，從那么高的懸崖上掉下來只怕已經尸骨無存。

思過崖那鬼地方十天半個月也不會有人去，等有弟子發現她和宴寒舟失蹤了，早完蛋了。

就是不知道師云昭現在在哪。

若是能遇到師云昭，或許還有一條活路。

也不知等了多久，靠坐在大樹上的寧音渾身一陣寒毛卓豎，第六感告訴她背后有什么東西在向她靠近，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她轉頭一瞧，恰好與一條五彩斑斕的大蛇對上眼。

寧音瞬間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眼睜睜看著大蛇一點一點朝自己靠近，并伸出了蛇信子。

好在大蛇暫時并無攻擊的意思，只冷冷盯著寧音。

寧音冷汗從鬢角落下，好半晌才緩過神來。

蛇這種物種，你不動，它不動，你一動，你完蛋。

她克制住想要逃跑的本能，屏住呼吸，一動不動與大蛇對峙著，哪怕眼睛酸澀無比，也不敢眨巴一下。

林中起了風。

無數枯黃的葉子從樹梢枝頭被吹落。

一片枯葉被風裹挾著朝寧音襲來，一人一蛇的目光同時落在那片落葉上，跟隨著落葉翻卷，旋轉，甚至短暫地向上飛升，最終落在寧音頭上。

完了。寧音腦海中冒出這兩字。

隨著大蛇吐著蛇信子嗖一聲朝她襲來，幾乎是下意識的舉動，寧音伸手一把掐住大蛇的七寸，滑膩冰冷的手感險些讓她觸手即扔，但在死亡的恐懼籠罩下，雙手緊緊掐著大蛇七寸沒敢放，仍由它在自己手心里掙扎。

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

“啊啊啊啊——宴寒舟！你死沒死！死了你就保佑我！沒死你就快來救我！救命啊！來人啊！有沒有人在啊！”

別說是人，現在哪怕來只妖魔她也能視對方為再生父母。

幾次撕咬都被寧音躲過，大蛇似乎是怒了，掙扎的力道大了許多，寧音背抵著樹干拼死反抗，幾度搖搖欲墜。

這樣下去不行。

寧音看了眼距離十來米的地面，咬咬牙，借力猛地將大蛇甩飛出去，整個人往后跳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不遠處人影飛速趕來，準確無誤將跌落的寧音接在懷里。

被甩飛的大蛇昂首吐信于半空中飛來，宴寒舟斜睨一眼，凝神聚氣，指尖微抬，以空中飛舞的落葉為利器，如利劍般，嗖得一聲，電光火石間直貫大蛇七寸，連同蛇身釘入古樹樹干。

林中風止，萬籟俱寂。

寧音心跳到了嗓子眼，眼睜睜看著宴寒舟將那條五花斑斕的大蛇釘樹干上，落入懷抱的踏實感終于將嚇飛的魂追了回來。

宴寒舟看她蒼白的臉色，問道：“下來？”

寧音手腳發軟的從宴寒舟懷里下來。

體驗了一番千米懸崖自由落體的驚心動魄，又完成了與蛇共舞的十米高空蹦極后，寧音雙腿抖得像篩子，雙腳落地后的踏實感頓時感動得痛哭流涕，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沒有英雄救美的感激，全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她淚眼滂沱抬頭，聲音夾著哭腔，“宴寒舟你是瘋了嗎？！那么高的懸崖你說跳就跳！怎么沒摔死你個王八蛋！”

“我都說了我們安安穩穩在思過崖待一段時間等師姐回來了就好，你非得跳下來，這下面的機緣是為你準備的嗎你就跳！”

“我就不該多嘴救你這個反派，就該讓你嘗嘗男女主的厲害！”

見宴寒舟仍舊杵著個人不說話，寧音倏地站起來，通紅的雙眼惡狠狠盯著他，“我告訴你，你是我的狗腿子你知不知道！以前你最聽我的話了，我讓你往東你從不敢往西，讓你攆狗不敢捉雞，以后你如果不聽我的，別人看到會懷疑宴寒舟被人奪舍了，把你當妖魔誅殺！你連劍都拔不出來，還想再死一次嗎？”

沉默良久，宴寒舟道：“知道了。”

寧音轉身就走，心底火氣直冒，再多看宴寒舟這掃把星一眼，她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么令人發指的事來。

可沒走幾步，那條被釘在樹干上死不瞑目的大蛇赫然出現在眼前。

寧音深吸口氣。

算了算了，識時務者為俊杰，這荒山野嶺的，小命要緊。

她擦了眼淚，回過頭，看了眼宴寒舟手里提著的黑色布袋，問道：“這是什么？”

“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