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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老師前兩年退休了,雖然見老,但精神和身體看起來都還很健朗,每一個學生她都記得。方敏周和王衎去敬酒,她還對他們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揶揄的表情,“你們這對什么時候請我們喝喜酒?”
“噢——”鄭彥航在一旁作猿猴鳴叫。
王衎先是一愣,再是笑著看了方敏周一眼,“我盡快。”
敬完酒撤走,王衎偷偷同方敏周說他后背都濕了,“真沒想到先見的是詹師太。”
方敏周摸了摸他的后脖,還真有一點汗。
“誒,摸哪里呢?”王衎低聲道,“當眾調戲我。”
方敏周這才察覺自己剛才行為的不雅,熱意瞬間竄上兩頰,都怪王衎老是私底下鬧她,搞得親昵慣了。拆了濕紙巾擦手,又把濕紙巾扔給他。
王衎笑著也擦了擦手。
然后方敏周問他:“你們男生為什么都要喊詹老師詹師太?”
王衎被問住了。
他就是跟著叫,誰取得外號,還真不知道。找了幾個男生對賬,最后還是吳丞總結,說好像是從之前的學長口中傳下來的,因為聽說詹老師以前讀的是女子師范大學,對男生特別嚴格,“懷疑她想要成立一個自己的峨嵋派,不過到我們這屆好像好一點。”
方敏周聽后,想起了孫彤。
說是人到的最齊的一次,不是全員到齊。
孫彤自畢業后就杳無音訊,方敏周可能是和她關系最親近的一個,大大小小的同學會她一次都沒有來,這次婚禮也缺席,但托方敏周給了新娘子一個大紅包,大到是整個七班同學里最大的,尹夢然非常驚訝。
一個搞笑的巧合,方敏周的紅包排第二,第三則是在外地同樣有事無法到場的林斯年。
但為什么?尹夢然問方敏周,她和孫彤高中的時候沒怎么說過話,畢業后更是沒了聯系,只是發請帖的時候想到她,因為知道方敏周和孫彤有聯系,才托著問了下,說人到就行,不需要禮金,她只是想要婚禮熱鬧一點。
方敏周也不知道,她沒問。
無解之謎,尹夢然不想糾結了,以后還回去就是,但這么一想,又擔心有沒有機會,再同方敏周討論,方敏周依然一問三不知。
“算了算了,大不了等她三十大壽的時候還她,”尹夢然說,轉而眉飛色舞地暗示方敏周,“等會扔捧花的時候,你看……”
方敏周在北城工作的那幾年,尹夢然因為工作的關系,經常北城樟城兩地跑,兩人之前也維持著聯系,因此更加熟絡。一開始,尹夢然問過她和王衎分手的事,她問的方敏周基本都有答,尹夢然不像那年夏天一樣說王衎的壞話,但也沒有說其他的什么,后來不再提及。
得知他們復合,她倒是挺開心的,雖然她說,是這樣就不用苦惱請帖發不發給王衎了。方敏周當時說,就算她和王衎沒復合,她想發就發,沒關系。尹夢然吐吐舌頭,陰陽怪氣地回了句:“嗯,沒關系。”
這會兒聽尹夢然這么說,歡樂美好的氣氛下,方敏周有一點點心動,不過她還是拒絕了:“這種看緣分的事情,還是隨緣吧。”
“真的?”
“嗯。”
“你怎么一點都沒變,還這么有原則。”
方敏周笑:“這就算有原則了嗎?”
“算啊。”
方敏周覺得尹夢然的原則標準太低了,她只覺得她說比較有道理。
“你看,也只有你覺得應該怎么樣應該怎么樣,世事萬物總有你的道理。我不是在批評你哦,我是在夸你。”
猛地被尹夢然這么一分析,方敏周想了想,“你說有道理。”
尹夢然“哎喲”了一聲,笑到不行。
婚禮儀式接近尾聲,新娘準備扔捧花了。
王衎同方敏周咬耳朵,“你真不要?”
方敏周瞥他,“你要?”
“我要的話你幫我搶?”
方敏周點點頭承諾,“你真要的話我真幫你搶。”
王衎仔細看了看方敏周,確定她是認真的,心下滿意了,嘴上便說:“算了,我怕你受傷,家里花夠多了。”
他下巴抬了抬,示意那些虎視眈眈的男男女女。
尖叫聲中,捧花在幾只手的指尖跳來跳去,最后竟是落到了一旁看戲的歐陽茜懷里。
按尹夢然婚禮的規矩,搶到捧花的人是要上臺發表感言。
事出突然,但歐陽茜表現得像是提前準備了發言稿,話說到最后都有點證婚人的意思了。她說她高中印象里的尹夢然如何如何,“好像有點公主病,但又好像真的是公主,那個時候看你跳舞,笑得很開心,沒想到未來有一天,我能親眼見證你穿上婚紗的幸福。”
大喜日子,本來就容易感性,尹夢然笑著笑著,眼角閃有淚花,新郎在一旁體貼地拍哄。
“歐陽茜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高中的時候關系多好呢。”王衎評價。
方敏周:“……”
“不是嗎?我現在好奇,到時候我們結婚,她要怎么說了。”
方敏周:“……”
賓客盡歡,婚禮結束后他們一幫人吃吃聊聊,散場已是深夜。
兩個人都喝了酒,方敏周還好,王衎有些微醺,他提議散步醒醒酒,方敏周看他還能走直線,便沒意見。
這幾年也許是熱島效應和全球氣溫變化,樟城的冬天比以前溫暖許多,很多年沒下雪了。
酒店位于市中心,但春節假期的夜晚也不甚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