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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衎爸媽在南城,于是,方敏周第一次真正到他家里去。
她知道王衎家境優渥,但進門看到玄關處有一面鞋墻時,還是有點意外。王衎向她稍稍“炫耀”了下自己的珍藏,但大概是覺得她不會感興趣,沒有多說。
方敏周是不感興趣,但因為要給王衎買鞋,多少了解了一些訊息,再看到她送的那雙球鞋被王衎小心地放在一旁的鞋架上,一時間說不出來心里什么感受。
她想不起來高中的時候王衎都穿什么樣的鞋子,那會兒都穿校服、苦讀書,彼時她是真的不怎么關心“這些事情”。
“這雙給你。”王衎彎腰,給她拿了一雙粉色拖鞋,“新的。”
他看起來像是想順手幫她穿脫鞋子,方敏周嚇了一跳,沒了胡思亂想,忙推開他要自己來,王衎也像有點反應過來,匆忙應了兩聲,撓撓腦袋站起來,“你、你要不要喝水?還是飲料?”
不等方敏周回答,自顧自地逃到廚房里去了。
方敏周換好拖鞋,原地站著,低頭,襪子里的腳趾動了動,慢慢走到廚房邊上。沒見過王衎在廚房打轉的樣子,有點新鮮。
隨后,她跟著王衎到他的房間里去。
他的房間很大,有獨衛和一整面的柜子,柜子里有好些模型,包括高中他送王衎的那個,小小的,被擺在中間。
之所以選擇來王衎家里約會,自然是覺得比在外頭來得自在,想看電影就看電影,想打游戲就打游戲,想接吻……就接吻。
可等真挨著坐在一起,氣氛比想象中的尷尬,一舉一動都在挑戰彼此的神經似的。
方敏周只有把目光盯牢電腦屏幕,假裝看不到王衎頻頻的偷看。
王衎確實存了一點上不得臺面的心思,可事到如今卻怕哪里不小心過了火惹方敏周厭惡,所以反而繃緊了。
水喝了兩杯,衛生間去了一趟——跑外頭去上的,還沒話找話問方敏周要不要去衛生間,不用不好意思,方敏周則搖頭,她早就為了避免這點,水都只敢抿兩口而已。
王衎看她始終拘謹的坐姿,輕輕把她的手握住。方敏周的手指像是條件反射似的跳了跳,但沒有異議,王衎堪堪壓住自己上揚的嘴角。
后來大概是神經繃久了失了彈性,慢慢放松了些許。照進室內的陽光隨著時間推移變了方向,兩個人都看過去,視線收回來時撞進對方眼里。眼珠像水晶一樣閃閃發光,嘴唇也潤潤的,吸引著去仔細看。臉漸漸靠近,溫熱氣息交纏間,唇瓣貼在了一起。
頓時,毛燥的心被撫平了,秋老虎的天里,接吻比喝水解渴。
親了不知道多久,唇也咬了、舌也含了,但不像上回在酒店里那般激烈,更像是在練習長吻的技巧,如何換氣、如何讓對方都更舒服享受,就像游泳,短距離和長距離有不同的節奏。
方敏周更喜歡溫柔點的接吻,王衎是男生,但他的嘴唇很軟,像花瓣,他輕輕來的時候,方敏周反而會比較主動,覺得自己像只采蜜的小蜜蜂,而上顎是兩個人都敏感的地方,王衎纏她,她的舌尖無意間舔過,就聽見他鼻間逸出的悶哼,隨后的吮吸就帶著點報復的粗魯。
細水長流流到最后,水流湍急。
分開時,眼睛也睜開,陽光尚且明亮,唇間欲斷未斷的銀絲像沾了露水的葉脈,亮晶晶的。方敏周后知后覺地羞恥起來,推了把還愣神的王衎,“窗簾……”
王衎還在回味,呆呆地“哦”了一聲,趕緊窗簾拉上。室內光線暗下來,方敏周卻發現,這好像是個錯誤的決定。
王衎的臉又離得她很近了,他低聲問:“上次你說‘了解’……你了解了嗎?”
方敏周薄薄的眼皮微顫,看了眼王衎,不置可否。
王衎喉結滾動,“我找了一部……”
方敏周眼睛睜大了,王衎才反應過來這話有歧義,連忙解釋:“不是!是……正經的科普。”
方敏周站起來要走,一碼事歸一碼事,這個她可還沒準備好,王衎拉住她,“真的,我特意找的!”
說著在電腦里翻找。
方敏周不信,拉扯間,影片開始播放,冒出來類似英語聽力的那種女聲,方敏周停住,猶豫地瞄了眼屏幕。視頻畫質模糊,像以前化學課上老師放的實驗錄像,一些上個世紀的產物,古老但科學。
“我說了吧。”王衎振振有詞。
方敏周咽了口口水,別扭地重新坐下了。
視頻只有英文字幕沒有中文翻譯,沒有人出境,最多一雙手,從圖畫到模型模擬,相關的專業詞匯沒學過,但配著畫面大概能聽懂在講什么。
十五分鐘左右的視頻,看完,像是上了一堂生理課,也像是上了一堂英語課,受到了教育,學了不少新知識。房間曖昧的光線變成讀書時午后的昏昏欲睡,他們重新做了一回同桌。
方敏周扭頭看向王衎,王衎也看向她,尬笑。方敏周看清楚他臉上的窘迫,忽得就笑開了,心軟乎乎的,這會兒覺得王衎可愛到了極點,情不自禁地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頰。
本意是偏向安慰的一個吻,也許帶有一點點嘉賞的意思,告訴他這雖然是一部糟糕的片子,但也沒有那么糟糕,可親完了,方敏周反而又覺得有點魯莽了。她怕王衎以為她在暗示什么,他變得深沉的眼神也讓她的心怦怦直跳。
咫尺之間,方敏周這樣情怯地望著他,的確讓王衎生出她默許了什么的想法。
他試探著吻回去。
熱剌剌的陽光曬了一天,溫度醞釀至高點,叫人感覺不到空調的存在,從額頭到脖頸再到胸腹,呼吸起伏間,薄汗被手指抹去,也被舌尖舔凈。
方敏周躺在王衎的床上,王衎在她身上,他的氣息像天羅地網一樣把她捉住了。
王衎很燙很重,全身上下都硬硬地硌著她,腦袋鉆進她的連衣裙里,短發刺得她癢癢的,但這癢止于皮膚表面,比不上從身體深處泛上來的酥麻,隨著他的啄吻四處游走,抓撓不到。
方敏周腦袋嗡嗡地響,她有時望著光影靜靜的天花板,有時目光失焦沒有落點,覺得此刻的王衎很像動物,什么動物不知道,但正伏在溪邊舔水喝,可有時,那雙柔軟的嘴唇又會叼著她的肉吮咬幾下,那時換她成了動物,他變成了捕獸夾之類的東西。
不能說舒服也不能說不舒服,生理心理的刺激一同蓋過了一切,喘不上氣但本能地攀登高點。
他們學著剛才影片里教的那樣,乖乖地按著步驟撫摸,但隔有衣物,再沸騰難抑,只有王衎把自己的短袖脫了,他背上胸前全是汗,方敏周手心里也滿是汗。
衣衫尚存,余地猶留,雖然不知道這余地是留給誰用。
王衎覺得自己簡直偉大了,天知道他現在多想——但這念頭又讓他深感罪惡,他莫名堅守著一絲底線,也許是不想辜負方敏周對他的信任,他想要證明自己沒有引誘她的意思……但他想要她快樂,因為他快樂。
指尖濕軟,他癡癡地望著方敏周緋紅的臉,她的頭發也亂了,散在他深藍色的床單上,咬著唇視線閃躲,悶住了原有聲音。
王衎還想聽,便繼續去舔她,邊舔邊含糊不清地說了些沒過腦的話。方敏周大概也沒聽清,她重新看向他的眼睛霧蒙蒙的,卻比鉤子還狠,手指打轉往上,終于聽到她的聲音如水般曳出。
無法形容,從未聽過,伴隨著微微的顫抖,入了腦,眼紅耳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