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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沒那個意思……”王衎再度為自己正名, 態度正經, 他不想方敏周誤會。
方敏周無言。
不用王衎說明, 她也知道他的意思,她同樣也還沒有那個想法,盡管此刻他們是孤男寡女地待在酒店房間里。
但方敏周不喜歡王衎特地作這種解釋。
她第一次認識“做/愛”這個詞, 是在小學,因為一首詩, “停車坐愛楓林晚”。老師在臺上講解,底下有男生偷偷笑, 被老師批評了一頓。
課后她知曉了原委, 也臉紅, 覺得那些男生很惡心。后來更混亂的青春期里, 類似的事情出現過更多次。
方敏周起初以為這些人是在批判戀愛和性, 后來才發現, 他們是渴望甚至躍躍欲試的,既然如此,為什么嘴邊卻總是掛著一些不堪的形容描述?
“坐愛”是“因為喜歡”, “做/愛”也是因為愛,它的英文, 同樣是love。
但這些疑惑不像題目一樣可以問老師、問同學、搬到臺面上討論,所以她只有自己默默思考。
現在,有些問題方敏周想明白了, 有些問題仍然混沌。
她知道自己也知行不合一,比如她不認為早戀是錯的,卻不敢早戀,但現在她和王衎正式交往了,牽過手、接過吻,那么進一步的身體接觸,是水到渠道的事情,她不排斥。
她有基本的生理知識,她知道這是客觀的生理反應,同樣,她也懂得要保護自己,并且尊重自己的感受。
雖然仍然會害怕。
各種各樣的害怕,可一想到男生們從不擔心,方敏周就覺得這種害怕很沒有道理。
王衎越解釋,反而越讓她覺得……是否發生性關系,好像是在以他的意志來決定,而她討厭害羞,不僅僅是因為擔心丟臉出糗,還因為在大家看來,女生的羞澀和被動是那么理所應當。
在她的意識長出了角的那天起,她就開始質疑自己質疑世界,雖然她仍然循規蹈矩地走在一條既定的道路上。
喉嚨發干,方敏周拍了拍旁邊的沙發,示意王衎坐下。等王衎呆呆地坐下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氣:“你知道,怎么……做嗎?”
“……啊?”王衎整個人炸開了,聲音都是飄的。
方敏周一顆心幾乎快跳出嗓子眼,但她還是逼著自己直視王衎。
王衎張了張嘴,臉漲得頭暈,他這是要說知道,還是不知道?
說知道,他也不知道多少,他又沒……但說不知道……方敏周怎么會問他這個問題?
沒人說話,房間里又只剩下電影的聲音。
略有些尷尬的沉默中,方敏周抽空還看了一眼屏幕,多巧,電影里也是兩個角色在聊天。
“你如果……想,”她看回王衎,再度開口,因為這是她想對他說的,“你要提前去了解……”
王衎宕機了。
意識緩緩歸位后,呼吸都放輕了,仍然有點難以相信。
他以為……女生會很避諱談及這些事情,方敏周家里還管得那么嚴,她自己也是個不敢早戀的膽小鬼,盡管他想起來,他們的初吻,其實也是方敏周主動的,但那只是初吻……
可是電光火石間,在方敏周忍不住躲閃但時時又看向他的目光里,王衎忽然想明白了更多:他自我要求的憐惜,是尊重,也可以是傲慢,而在方敏周看來,他們在面對一道需要共同完成的題目,是平等的合作者關系。
王衎心臟怦怦怦地亂跳,他一瞬不瞬地望著方敏周,“……那你呢?”
“……我什么?”
“……你知道多少?”
“……”
方敏周到底避開了王衎變得直白的目光,默了默,還是悠悠地轉回來,“所以我也會去了解……”
氣血翻涌,幾乎鼻尖對著鼻尖了。
方敏周說話間的呼吸撲灑在了他的臉上,王衎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逼近了她,她貌似從容地往后仰靠在沙發扶手上,清澈的眼睛認真又執拗,顯得他剛才刻意的調控距離是多么自欺欺人。
因為要看電影,室內只留了小燈,燈光昏暗,情欲像影綽的光影,在彼此身上無聲流轉。他們仔仔細細地看著對方,好像沒見過眼前這個人一樣,有著原始的無盡的好奇和沖動。
王衎沒忍住,也不想再忍了,他低頭,輕而快地親了親方敏周的嘴唇。
方敏周沒動,只是睫毛顫了顫。
什么聲音都聽不到了,劇烈的心跳聲也聽不到了,王衎再一次俯下身,含住了方敏周柔軟的唇瓣。他感覺到方敏周的雙手有些緊張地抵在他的胸前,但慢慢地放松展開,摟住了他。
只穿了單薄衣裳的身體親密地貼在一起,軟的地方、硬的地方,王衎不知道方敏周現在是什么感覺,反正他快瘋了。
亂涌的欲望只有接吻這一個出口,不知道是誰先張開了嘴,或許只是呼吸不暢時的本能,因為接吻過很多次,互相吮吸的水聲里,像玩刺激又好玩的逐浪游戲。
空調低聲地運作著,身上仍然出了汗。從肩頭蜿蜒往下,扶住腰側摩挲,迷迷糊糊間,兩個人都是一震,方敏周睜開迷蒙的眼睛,看到王衎同樣氣喘吁吁地望著她,面露赧然。
灼熱的氣息交纏著,但都不敢動。
方敏周回過神,把一只手覆上王衎的手背。
她放平呼吸,小心翼翼的,像微瀾的海,王衎是停泊在她身上小小的白紙船。
王衎的手比她的大,關節和青筋明顯,也比她的粗糙,他們牽手的時候,他掌心傳來的溫度總是很高,但都不像此刻,烙鐵一般,只是撫摸好像就會留下痕跡。
方敏周看到王衎喉結用力地在滾動,覺得好笑,實際根本笑不出來,她努力克制著自己,怕他摸出她呼之欲出的心跳。
她的另一只手也從衣擺下方探入。
“嘶……”王衎倒吸了一口氣,背不由自主地弓起,再靠下來,親吻她的脖頸,像是尋求某種慰藉,呼吸聲在耳旁被放大,方敏周垂著眼,什么也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