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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敏周沒有被轉(zhuǎn)移注意力，“我沒有準(zhǔn)備送你的禮物。”

“不用你送。”王衎說，緊接著笑嘻嘻地補充，“不過如果你想送的話也可以。“

方敏周面不改色，“……你喜歡什么？”

“都行，我不挑。”

方敏周沉默片刻，“好我知道了。下雪了，你趕快回家吧。”

“行。”王衎說完，看到方敏周突然笑了。

他剛才送她禮物都不帶笑一下的，這個時候笑成這樣，王衎心生不妙，“你笑什么？”

如果換做平時，方敏周是不會說的，但在這個當(dāng)下，她試著去戳了戳玻璃紙，“你不是說你住你親戚家嗎？”

“我、我是說住我親戚家啊。”

“哦。”玻璃紙原來是彈性的，方敏周把書和玩偶抱在懷里，一邊想著待會怎么和爸媽說，一邊對王衎客氣道，“謝謝你送的……禮物，我想想送你什么。”

“隨便啦，我也隨便送的。”

“那……再見。”

“再見，明年見。”

方敏周當(dāng)真頭也不回地走了，王衎頭一次覺得自己確實嘴笨，他喊住她：“喂！”

方敏周轉(zhuǎn)身。

雪眨眼間就下大了，紛紛落落，這是深夜，萬物俱靜。她看見王衎一臉別扭，也許就是她自己最避之不及的羞澀，他問她：“我后面唱的那首歌……你有沒有聽懂啊？”

第22章

“……嗯。”

王衎聽見方敏周說。

她的回應(yīng)輕輕的, 像雪花一樣落在他滾燙的耳朵上，王衎心悸得再也說不出下一句話。巖漿燃燒著的心口吸進(jìn)冰冷的空氣，流出一道涓涓細(xì)流。

他其實沒有奢求太多, 只是想要讓方敏周知道他的心意, 知道他不過就是在喜歡她而已就好了。

然后有一天, 也可以給他一個擁抱。

王衎低頭看地。

方敏周抱緊了懷里的小熊。

這個初雪的夜晚, 有點像初中那場演講比賽。

世界照常運轉(zhuǎn), 他們隔著雪花沉默了一陣，再互相道別各回各家——可真要回憶起來，剛剛發(fā)生的事情, 卻夢里看花似的糊里糊涂。

方敏周回到家，說玩偶是同學(xué)送的新年禮物, 這不算撒謊，但小熊還是被媽媽拎走。

媽媽說要洗洗。

曬過太陽的小熊擺在她的床頭, 軟軟的, 香香的, 手感特別好, 適合抱住睡覺。方敏周真的抱住了, 又翻來覆去得睡不著, 起床開燈，把熊塞進(jìn)了衣柜，過了會, 又把它放出來。

元旦當(dāng)晚，在窗外有煙花響起的時候, 方敏周收到的新年祝福里有來自王衎的一條：新年快樂，方敏周。

外面的風(fēng)吹敲著窗戶，方敏周想起那晚被路燈染得像黃色玉蘭花花瓣的雪花, 還有王衎后來像是想笑但緊張得笑不出來的表情，擁亂烘熱禮堂后臺的歌聲在她耳畔縈縈繞繞，那些她原認(rèn)定是胡鬧的歌詞，一下子變得那么直白，直叫她手足無措，強撐著，不想被他看出來。

細(xì)節(jié)像被一張被打開的剪紙那樣展開，具象而細(xì)致，讓她不知道該張貼到何處。

她是聽懂了，然后呢，王衎也沒說。

她回他：謝謝，新年快樂。

q/q顯示著王衎正在收聽的音樂，過了一會兒，他發(fā)來了一個兔斯基波浪手的表情包，讓方敏周忍不住一笑，找不到合適的回復(fù)。媽媽在這個時候忽然敲門提醒她早點睡，方敏周應(yīng)完，有點心虛，干脆下了線。

她拿出新的日記本，心思亂得卡殼，鬼使神差地打開音樂播放器，搜索了王衎剛才在聽的歌。他之前后臺唱的那首，她憑著印象也搜索過，原版好聽多了，但……她不能多聽。現(xiàn)在這首是粵語歌，又是情歌。

她戴著耳機，聽著聽不懂的歌詞，寫下新一年的計劃。

這一年包括高二下學(xué)期和高三的上學(xué)期，首先，重中之重，她要好好學(xué)習(xí)，這次期末考依然要保持在班級前五，等到高三爭取穩(wěn)定在班級前三，其次要保持閱讀，寒假就應(yīng)該背完手頭的單詞本……

除此之外……她好像也沒有什么目標(biāo)了，旅游還是學(xué)車，那都是高考后的事情，其實說白了，接下來一年半，她都只有高考這一個目標(biāo)。

——但只要達(dá)成這個目標(biāo)就好。

方敏周一向遵規(guī)守紀(jì)，但不影響她知道潛規(guī)則的存在。在他們這個成績?yōu)橥醯碾A段，行為邊限的尺度與成績呈正相關(guān)。

歌單里的歌隨機著不知道播到了哪首，方敏周摘下耳機，合上本子，關(guān)燈上床睡覺。

不同于以往假期結(jié)束后的低迷，這次返校后，大家都迅速進(jìn)入了復(fù)習(xí)狀態(tài)，這點上王衎表現(xiàn)得還算令方敏周滿意。

在起初剛照面的小尷尬后，他們還是和假期前一樣相處，仿佛無事發(fā)生，只是很多時候王衎的問題多到方敏周有點煩。故意成分含量多少無法鑒定，方敏周干脆限定了他每日的詢問次數(shù)。

王衎對此不解且不滿，“其他人你怎么沒有規(guī)定呢？”

“其他人又不像你一樣有這么多問題。”

“哪里沒有，你和金柏浩，不天天都在討論？”

“那等你什么時候有金柏浩的水平再說吧。”

這句話脫口而出，方敏周沒有嘲諷貶低王衎的意思，單純就事論事，但看到他臉色微變，方敏周便知道她這話有點過分了。還沒來得及解釋，王衎先賭了口氣說：“行，期末考你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