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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細想,喝了口牛奶,把心底那股古怪勁兒壓下去,想要說些什么,上課鈴響了,方敏周另外放了兩個面包到后排趴著補眠的鄭彥航和吳丞桌上,就從抽屜里取出語文課本。
一個冷漠的側臉,顯然是勿擾模式。
王衎噎住,又喝了口牛奶,把想說的話咽下去。
接下來一整天下來,也是奇了怪了,沒再說上一句話,方敏周完全沒有要理他的意思,上下課都是一張側臉,而他只要下課的時候稍微一動,方敏周就會像打草被驚到的蛇,立刻站起來給他讓座。
有時候王衎并沒有打算要出去,但方敏周這樣,他便不得不出去,在外頭晃悠到上課再回來。
傍晚他去籃球場的路上,途徑小賣部,看到在門口等人的方敏周,四目相對,其實勉強能算一個打招呼的契機,但方敏周平淡地把臉轉過去,王衎的聲音憋在喉腔,化為了一聲悶咳。
“誒,你和你同桌到底怎么回事,你哪里惹她了?”一旁的鄭彥航奇怪地問。
“我哪里敢惹她?”
“那她為什么……還有上次晚自習的時候,”鄭彥航說,“我感覺我都要被你連累了。”
王衎:?
他回過味來,鄭彥航替方敏周打抱不平什么呢?
“我這不是團結友愛同班同學嘛,”鄭彥航杵了杵旁邊的吳丞,“而且方敏周挺好的啊,早上還給面包吃。”
吳丞硬被他們拉來湊人數,此時電池殆盡,反應了了。
王衎把手里的籃球砸到鄭彥航懷里,“一個面包就把你收買了,你拿我飯卡刷了多少東西?”
鄭彥航夸張地哀叫一聲,“說不定以后有什么問題要問人家呢?男子漢大丈夫,我勸你好好反省下自己,別惹我們學霸不高興。”
“你考得還沒我高呢,瞎操這份心。”
“那是我開學考英語考砸了!我最近可是好好背單詞了,晚上英語小考你等著。”
——白紙鉛字攤在桌前,王衎靠向椅背上,椅子翹起,往后一瞥,鄭彥航在借吳丞的卷子抄,他放心一笑,但還沒得意多久,手里轉著的筆轉飛了,掉到了方敏周的椅子底下。
王衎:“……”
收獲方敏周冷冷一記。
王衎有氣,但這氣又發不出來。他其實是講理的,是他做錯了的事情他也認。
他訕訕彎腰撿筆,椅子下方敏周的腿往旁邊挪,王衎意外發現她穿了一雙一點兒不符合她高冷形象的襪子:淡粉色的、有白色蝴蝶結圖案,寬松的校服褲管和襪子之間露出一小截凝白的皮膚。
他撿筆的時間太長,久到方敏周心底起疑,剛要去看他在搞什么名堂,王衎直起了身。
一個低頭、一個抬頭,猝不及防兩個人靠得極近,但立刻分了開,都重新面向自己桌面上的卷子,好像剛才幾乎鼻尖擦著鼻尖而過的距離只是錯覺。
白紙上的鉛字單詞沒有即可入腦,方敏周有點后悔,她管王衎要干什么呢?
王衎的腦海里“沒想到方敏周還挺白”的念頭卻如一縷煙似的悠悠生起,又悠悠散去,然后才后知后覺地發現筆摔斷墨了。
他就兩支筆,一只黑的、一只紅的,他腦筋一轉,理所應當地向方敏周借筆了。
這是一個驗證對方友好指數的試探。
方敏周心中尚有因王衎而起的羞惱,但如果不借他似乎更欲蓋彌彰。晚自習小測不嚴,時間也絕對足夠,這讓差不多已經寫完試卷的方敏周沒有追究他“破壞考場紀律”,從筆袋里拿了一只黑筆給他。
王衎寫了兩下,退回來:“斷的。”
方敏周不相信,她拿回來自己在草稿本上試了下,竟然真的寫不出字了,她只好又拿了一支筆給王衎,結果這次這只雖然能寫,但也是斷斷續續。
怎么會?方敏周很奇怪。
就像戰士要有趁手的武器,她對文具是蠻講究的,筆袋里的筆不多,但都是她用慣且覺得好用的,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情況,而且怎么就在要借給王衎的時候出差錯?
她干脆把自己手里的這支給了他,這下總不能還寫不出字了吧!
王衎:“……”
方敏周一句話沒說,但他覺得……她怎么好像又生氣了?
手里的筆隱約還有殘留的體溫,就像她隱約的怒氣,好在這只筆出水流暢。
他說了聲謝謝,方敏周沒有回應,而是把筆袋里的筆一一扒拉出來試寫,剛才斷墨的那兩只,被她扔進了她掛在課桌邊用來作垃圾袋的塑料袋里。
還好,剩下的兩只都是好的。
不巧,壞的兩只都碰上了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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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王衎猜方敏周生氣是因為筆壞了——雖然他無法理解這個原因,且認為這與他無關,但他還是在第二天買了兩只黑筆送她。
方敏周不要,這令王衎覺得她有點不知好歹,但誰讓他上趕著,王衎覺得也是他自己活該。
他多少有點摸清了方敏周的性格。
相比一些眼高于頂或者呆頭呆腦的尖子生,方敏周看似寵辱不驚,實際上極有自尊心和秩序感,無論事情大小,只要讓她感覺不解、不安、不服,她就會炸毛,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貓。
比如昨天上午最后一節課是自習課,方敏周突然開始打嗝。
打嗝,多正常的事情,但她大概是覺得很糗,便不停地喝水,水都喝完了,嗝還是沒有止住,想接水又顧慮是在上課,臉越來越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