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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安郡主愛的不行,日日都要來錦川王府逗弄宗哥兒,他伸伸小胖手,蹬蹬蓮藕似的小腳丫,晉安郡主便要抬頭對裴蓁夸上一夸。
裴蓁聽人說過隔輩親,如今才算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瞧著晉安郡主抱著那胖小子就不撒手,口中不住的夸贊著,忍不住說道:“他那樣小能聽得懂什么,您快放他下來吧!沉甸甸在累著您。”裴蓁也親自己的寶貝兒子,可抱過沒一會就手酸,這小東西賊能吃,德宗大長公主備下了兩個娘奶,誰知竟不夠他一個人吃的,如今府里特意養了四個乳母,他一天換著吃,只要醒著,小嘴就基本沒有閑著的時候。
晉安郡主瞪裴蓁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怎么不懂,咱們宗哥兒聰明著呢!是不是,宗哥兒,外祖母說什么你都知道。”
宗哥兒估計長大了也是個善于察言觀色的,當即就咧了小嘴吐著泡泡,喜的晉安郡主連連在他臉上香了好幾口:“我的小乖乖,怎么就這么聰明,這么討人喜歡呢!”
小胖子不禁夸,晉安郡主沒夸幾句,他就咧著嘴哭了,大眼睛咕嚕嚕的轉著,鄭嬤嬤一瞧便知是餓了,便從晉安郡主懷里把他接了過去,抱下去吃奶。
“你瞧瞧,餓了就知道尋乳母,那眼睛活泛的呦!機靈死了。”晉安郡主扭頭與裴蓁夸道。
裴蓁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也就您不嫌他哭聲大,我就沒見過這樣誰家小子這樣能哭的,都震耳朵。”
“你懂什么,哭聲大才好,將來一準有出息,也是個能開疆擴土的,沒看陣前大將軍叫陣,聲音就得洪亮,一亮嗓子就能把敵軍震懾住。”晉安郡主嫌棄的看了裴蓁一眼,如今有外孫子,女兒也得靠邊站。
裴蓁心道,那唱戲的嗓子也亮,您讓他去陣前叫陣看看,哪個能被嚇跑,當然,這話是不能說出口的,她若說了,少不得要挨上一巴掌。
“咱家宗哥兒就是招人喜歡,連圣人瞧了都抱著不松手呢!”晉安郡主美滋滋的說道,又問裴蓁道:“你覺得宗哥兒長得像誰?”晉安郡主昧著良心認為,宗哥兒長得像她娘,模樣俊著呢!
裴蓁睜著眼說瞎話:“我瞧著像您。”
“胡說。”晉安郡主嗔她一聲,眼底溢滿了笑意,嘀咕道:“我瞧著還是像大郎多些,不過眼睛生的像你,又大又長,鼻子也像你,又挺又直,鼻尖翹翹的,嘴巴也有點像,紅彤彤的。”
“這樣小,您就能瞧出來了?”裴蓁笑瞇瞇的說道,實心來說,宗哥兒那孩子除了眼睛隨了她,別的地方更像他爹。
“小也能瞧得出來。”晉安郡主說道,打量著裴蓁那張粉嫩通透的小臉,似乎想她臉上尋到宗哥兒的影子,瞧了半響,便嘆了一聲:“還是像他老子了。”
裴蓁哈哈大笑,晉安郡主卻上前捂了她嘴,說道:“宗哥兒還在隔壁呢!你小聲些,沒得把他驚到了。”
“膽子哪有那樣小。”裴蓁不以為然,揚聲喚人,讓碧蘿去瞧瞧宗哥兒可吃飽了,若吃飽了便抱了過來。
宗哥兒親人的很,也不知是不是知道裴蓁是他的母親,被抱到裴蓁身邊,睜眼瞧了瞧她,便又閉了眼呼呼大睡,晉安郡主瞧著的心都軟了:“到底是你生的,這樣小就知道親你。”
裴蓁伸手在他小胖臉上掐了掐,挨了晉安郡主一巴掌。
“他一個小子,您可能慣著他。”
裴蓁撇著嘴說道,繼續伸手逗弄著睡的香甜的胖小子,也不知是不是把他逗惱了,胖藕似的小胳膊一伸,小嘴發出了哼唧聲,晉安郡主見狀,悄聲喊了人進來守著小胖娃,人伸手一扯,便把裴蓁拉出了屋,還不忘訓道:“有你這樣做娘的嘛!兒子睡了你還作弄他,真是沒個良心。”
裴蓁抿著嘴笑,攜了晉安郡主去偏廳吃茶,如今她算是出了月子,可以快快活活的快日子了。
“咱家宗哥兒就是個有福氣的,滿京里掰著手指頭數,也尋不出來一個剛出娘胎就封了世子的。”晉安郡主呷著香茶,笑瞇瞇的說道。
“那不過是圣人為了安撫咱們罷了,依著宗哥兒的出身,就是眼下不封世子,誰還能越過他去。”裴蓁不以為然的說道,想到她生產那夜的事,眼底就帶了煞氣。
“那你說圣人說宗哥兒生的像先太子可是真的?”晉安郡主撂了蓋碗,眉頭略皺著,她可不想外孫子像先太子,那可是短命鬼,沒有福氣的很。
裴蓁嘴角翹了翹,捏了一塊龍井松糕小口的吃著,等吃完了一塊,才滿聲細語的說道:“圣人說像便是真的,如今圣人瞧著哪個兒孫都不放心,這死了便成了最好的,他說宗哥兒像先太子,那才是他的福氣呢!”
晉安郡主撇了下嘴:“什么福氣,那可是短命鬼。”
裴蓁輕笑一聲:“可到底是成了圣人心里最好的兒子,若不然又如何庇護得了太子妃,您當圣人為何要庇護她,難不成還真是瞧著往過與王皇后的情分?他和王皇后可沒有什么夫妻情深,那都是瞧著先太子,如今三王越叫圣人忌憚,他便越是懷念先太子,過往的三分好如今也成了是十分。”說道這,裴蓁忍不住低低的笑出聲來:“活人哪里能掙得過死人。”
“這倒是。”晉安郡主點了點頭,忽然冷笑一聲,道:“昨個太孫府和太子妃娘家同時走了水,太孫府的人倒是命大,沒有什么傷亡,王家可就倒了一些霉,王四郎葬身火海了。”
“便宜她了。”裴蓁嘴角勾了勾,倒不意外太孫府沒有什么傷亡,太子妃既敢在當日作出那樣的事來,必是有所防備的,又怎會讓她們輕易得了手。
“王四郎白白死了且不是滿腹冤屈無處訴,咱們便替他把這冤屈好好的訴一訴。”裴蓁一笑,纖長的手指輕點在桌幾上,見晉安郡主似有不解,抿嘴笑道:“得讓王家知曉這禍事因何而來,總不能讓咱們白白擔了這惡名。”
晉安郡主眼睛一亮,撫掌笑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且瞧瞧王家要如何取舍,我就不信陳氏這個做母親的心里會不生怨。”
裴蓁慢悠悠的呷了茶,點了下頭:“正是這個理。”
“太子妃如今行事越發沒了顧忌,我倒是有些怕她把手伸到咱們宗哥兒身上來。”晉安郡主瞇了瞇眼。
裴蓁冷笑一聲:“她有膽子伸手我便要讓她那雙手有來無回。”說道這,裴蓁話音一頓,扭頭望向晉安郡主,說道:“與其等她伸出那雙手,咱們倒不如把先把她的手引出來斬斷。”
“這話怎么說?”晉安郡主輕聲問道。
裴蓁瞇著那雙與德宗大長公主如出一轍的眼睛笑了起來:“圣人不是都喜歡宗哥兒嘛!那咱們就帶了宗哥兒多進宮給圣人瞧瞧。”
晉安郡主明白裴蓁這是想以宗哥兒為餌,不由皺起了眉頭:“不妥,若是有個什么意外怎么辦?你這做娘的也太狠心了。”
“瞧您說的,好像我不心疼自己兒子一般。”裴蓁嬌嗔的望了晉安郡主一眼,說道:“您也不想想,若不在圣人面前給她一個教訓,她哪里能安分下來,況且,宗哥兒是我兒子,這點陣仗若都經不住,又何談將來成就大業。”
“他才多大一點,如今正是該護著他的時候。”晉安郡主不悅的說道,比起裴蓁更有慈母心腸。
“我這樣做難道就不是護著他了?從來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只要咱們事先有所準備,誰也不可能傷得了他,母親,您得知宗哥兒他不止是我的兒子,他還是錦川王府的世子。”裴蓁輕聲說道,目光望著窗外開的正艷的花上,那樣的嬌花也只有精心呵護才能綻放,可她的兒子不是需要精心飼養供人賞玩的花,他得是一株高聳挺拔的翠竹,無論經歷嚴寒酷暑還是風霜雪雨,都無所畏懼的巍然屹立在這世間。
第103章
太極宮近來不時便可以聽見顯昭帝縱聲大笑傳出, 宮人也不覺得稀奇, 都知必然是錦川王妃攜小世子進宮了, 說來也怪了,這小世子不知怎的竟得了圣人的眼緣, 只要他進宮, 便讓人把他抱到太極宮去逗弄, 這樣的待遇, 便是連皇太孫幼時都不曾有過的,瞧了,還真讓人有些眼熱。
“這小胖子膽子倒大。”顯昭帝笑呵呵的說道,任由宗哥兒抓著他的美須,那點力道對于顯昭帝來說自然是不痛不癢,宗哥兒卻樂的“咯咯”直笑。
秦四玖見顯昭帝高興, 便陪著笑道:“小世子是瞧您親近。”
“是嗎?”顯昭帝挑了下眉,把宗哥兒在懷里顛了兩下, 笑了起來:“這才幾天沒見,就沉甸甸的壓手了, 在大些, 曾祖父可就要抱不動了。”
“聽王妃說小世子吃的多,原本德宗大長公主早前給備下了兩個乳母,奶水都不夠小世子吃了, 后來晉安郡主又給尋了來,這才讓小世子吃的飽飽的。”秦四玖笑瞇瞇的說道。
“怪不得這么壓手。”顯昭帝抬手朝著宗哥兒的小屁股上一拍:“好小子,像你祖父, 你祖父當年也是能吃能吃,身子養的壯壯實實的,這才小小年紀就上得了馬拉得開弓。”
秦四玖聽顯昭帝提起了先太子,便附和道:“可不是,奴才原還沒覺得,瞧著小世子如今眉眼長開了,可不是和太子爺一個模樣刻出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