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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媽媽點著頭附和鄭嬤嬤的話:“鄭嬤嬤說的沒錯,王妃仔細些,免得出了岔子。”說完,溫媽媽呸了一聲,在自己臉上一拍:“不吉利,不吉利,王妃和小世子都是福澤深厚的貴人,有佛祖保佑,您這一胎保準順順利利的生產。”
裴蓁有些哭笑不得,雖這是一件喜事,自是,與其說是驚喜倒不如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伸手撫著小腹,怎么也不敢相信這平坦的小腹中已有了與她血脈相連的骨血。
高嬤嬤見裴蓁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小腹,怕她手下沒個輕重,在傷到小世子,忙溫聲細語的說道:“王妃小心些,眼下月份尚小,還需精心養著。”
裴蓁聽了高嬤嬤的話倒是不敢在撫著自己的小腹了,一時間覺得有些手足無措,連怎么躺下,該是個什么姿勢都有些拿不準了。
“您別怕,太醫說了,您這一胎懷相極好,只等著來年抱小世子就是了。”鄭嬤嬤眉開眼笑,覺得這一胎來的正是時候,如今府里上上下下都管束得當,王妃年紀又小,生產后也利于恢復,最最關鍵的是如今尚算新婚,郡王待她又是如珠如寶,便是不能沾了她身子也不會生出外心來。
裴蓁抿嘴笑了起來:“好了,咱們也別一驚一乍的了,之前不知有了身子的時候倒沒這般小心,尚且還自在些,如今你們這邊,倒讓我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放了。”說著,裴蓁便“咯咯”的笑了起來,眼底倒不見如何的欣喜若狂,反倒是有一種一切塵埃落定的沉靜之色。
“你們也不用在我身邊守著,我這缺不了人服侍,緊要的是,這府里得給我把的牢牢的,別讓人鉆了空子,尤其是吃食上,最是容易被人動手腳不過了,誰要是敢生了狗膽,不問多問,當即給我打死。”裴蓁神色平靜下來,一字一句的吩咐道,她腹中這一胎,不止是與自己血脈相連的骨肉,更是她的希望,她絕不允許有人打這個孩子的主意。
高嬤嬤一聽這話可急了,忙道:“您可別說這樣的話,您得給小世子積福氣,該說什么,該做什么,老奴們都清楚,您只管安生養胎就是了。”
裴蓁嘴角微抿,眼底透著冷意,口中道:“嬤嬤怕什么,我的孩子自是福澤深厚,若連這點陣仗都經不住,將來如何能做大事。”說著,裴蓁嘴角勾了起來,似笑非笑的說道:“嬤嬤若這就怕了,日后可如何是好,我這有孕的消息傳出,不知該有多少鬼鬼魅魅想伸出爪子來撓下我一塊肉呢!”
“老奴倒要看看哪個不怕死的敢把手伸到您這里來。”鄭嬤嬤冷冷一笑,想在她跟前行鬼魅之事,也得看看能不能逃過她一雙眼去。
裴蓁輕笑一聲,伸出一雙十指纖纖的玉手:“不怕死的人多了,隔壁街就有那么一個。”裴蓁可以想象到她有孕的消息一旦被太子妃知曉,她想要靜心養胎必不是一件易事。
“您是說太子妃?”鄭嬤嬤眼睛一瞇,眼中寒光閃爍,聲音沉了下來。
裴蓁輕輕頷首,語氣含笑,卻冷的讓人不由打了一個哆嗦。
“我等著她把那雙手伸進來,只要她有這個膽子。”
鄭嬤嬤可不敢冒這樣的險,想了下,便勸道:“要不您回洛邑安胎如何?那些人的手就是伸的再長,也伸不到洛邑去。”
裴蓁搖了搖頭:“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就先讓我肚子里這小家伙見見風雨,也免得將來經不住事。”說著,裴蓁瞇了瞇眼睛,紅唇輕輕一挑,聲音冷若寒冰,沒有一絲起伏,卻沒有人會懷疑她話中的真假。
“傳我的話下去,誰若是生了熊心豹子膽敢吃里爬外,我便要活刮了他一家老小來息我怒火。”
第86章
裴蓁有孕這樣的大事消息剛傳到沛國公府和德宗大長公主府, 兩人便立即動身趕去了長樂郡王府, 一個前腳剛進門, 一個后腳就下了馬車,裴蓁得了信,便要出去相迎, 剛一起身, 腳上的繡鞋還未提上, 晉安郡主已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聲音放至平生最低,就連沛國公都沒聽到過這樣和聲細語的口吻。
“我的小祖宗,你可給我安生下,快躺著別動,我這好手好腳的還用你來接。”晉安郡主一邊說著, 一邊解了身上的斗篷, 也不敢近身到裴蓁身前, 生怕自己的身上的涼氣過給她,讓她受了風寒。
裴蓁倒不怕, 讓晉安郡主過身前來說話,晉安郡主睨她一眼,笑罵道:“你且給我安生的呆著, 我這剛從外面過來, 身上裹著涼氣,你不心疼自己也心疼一下肚子里的小子。”
裴蓁今日不知聽了多少這樣的話,下人口口聲聲喚著“小世子”, 一會晉安郡主又說著“小子”,她便撅了下嘴:“您又知道我腹中一定是小子了?”
晉安郡主瞪她一眼,雖說先開花后結果也是好的,可若是一舉得男更是少遭些罪,古人云多子多孫多福氣,晉安郡主倒覺得這話說的輕巧,遭罪的還不是女人,這生產都不是嗑瓜子,一吐一個皮。
“呸,烏鴉嘴,我瞧著你這一胎就是個小郎君,你且給我管好你的嘴,這一胎若是個女娘,少不得你又得多遭些罪。”
裴蓁瞇眼一笑,那廂德宗大長公主已進了屋,把晉安郡主的話聽了個全乎,亦道:“你母親這話說的沒錯,我瞧著你這一胎也是個小郎君。”
裴蓁低頭瞧了瞧自己的小腹,她聽人說過看肚子是圓是尖便能看出是男還是女,可她這肚子尚且平平,也不知外祖母是打哪看出來她懷的是個小子的。
“該注意的事不用我多說鄭嬤嬤她們也都是曉得的,你這一胎,我不說你也知必不會安生,入口的東西須得謹慎,平日里也不要在熏香,就連身邊的下人都不許熏香上身,好在現在是冬日,園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沒有打芽,等開了春,你這一胎也就穩了。”德宗大長公主輕聲囑咐道,她倒沒想讓裴蓁回洛邑養胎,畢竟她如今月份尚小,怕她禁不起折騰。
“身邊的人若有不安分的,直接就打發了,缺了人手也不怕,我這邊再給你送人過來。”晉安郡主開口說道,眼中寒光閃現:“若有不識好歹的,你便直教給我,別臟了你的手,連累腹中的小子。”
“他哪里有這么嬌貴,您多想了,便真有不開眼的,我也有的法子收拾了。”裴蓁笑吟吟的說道。
“你且給我少操些心,萬事都有我和你外祖母在,你眼下最緊要的就是養好身子,給我平平安安的生產。”晉安郡主瞪她一眼,又與德宗大長公主道:“母親,產婆那邊您得安排好,還有奶娘都得仔細挑選,這兩件事上最容易出了岔子。”
這樣的事哪里還用晉安郡主來囑咐,她剛得了裴蓁有孕的信后就安排了人去尋可靠的產婆和奶娘了。
“這些事我心里有數,剛就吩咐了人去找,正巧周嬤嬤的孫媳婦如今懷了三個月的身孕,若一時尋不到合適的,等太華生產后便讓她進府來頂上一陣。”德宗大長公主說著,眼睛一瞇,伸手拍向了裴蓁的手,輕斥道:“這茶日后不許在喝了,記得每日早晚都飲上一碗牛乳。”德宗大長公主又回頭囑咐鄭嬤嬤道:“你們可不許慣著她,有什么忌口的你也清楚,甭管她愛吃不愛吃,只要對她好對她腹中的孩子好,便叫廚娘給她做來吃。”
周嬤嬤應了一聲,與裴蓁笑道:“您聽見了,老奴可是得了殿下令了,日后可不能由著您的性子來了。”
德宗大長公主揮手讓人把茶撤了下去,口中問道:“你可給大郎去了信?”
裴蓁眨了眨眼,干笑了一聲:“還不曾呢!”
德宗大長公主氣的伸手點她額頭,罵道:“這樣大的事你也能忘了?趕緊讓人去給大郎傳個信兒。”
裴蓁擺了擺手:“不忙,我算著日子他也快回來了,現在傳信過去沒準和他走了兩岔,不等他收到信,人都已回了京。”
裴蓁算不錯,眼下,嚴之渙可不就在回京的路上,他和余玄禮同時從蜀地出發,不過他是快馬加鞭趕回京城,余玄禮則是兄弟三人扶棺進京,路上耽擱的時間自是比嚴之渙要長。
嚴之渙回京時已是月末,只來得及讓人回府報了個信,他人已進了宮去面圣。
顯昭帝顯然因為成國公的事情對嚴之渙頗為另眼相看,他嘴角銜幾許笑意,高深莫測的看著單膝著地的嚴之渙,半響后道了聲“起”,又用感慨的語氣道:“你果然不負朕所望。”
嚴之渙咧嘴一笑,口中倒是不曾謙虛:“孫兒原本也覺得這事不好辦,可想著既然皇祖父讓孫兒去辦,不管怎樣艱難,孫兒都得把事情辦的妥妥當當的,如此才能不負君恩。”
顯昭帝朗聲一笑:“好,你這事辦的漂亮,朕當日對你許諾亦不曾忘,你且回去等著好信吧!”顯昭帝知這件事有多難辦,成國公是塊硬骨頭,硬肯下來他倒是不怕傷筋動骨,可卻舍不得毀了余家人的英烈之名,他雖為君,可也有不舍的時候,這樣忠烈之家出了成國公這樣一個混賬東西,實在讓人痛心,可如今,成國公這塊硬骨頭既被卸了下來,也保住了余家的英烈之名,他心已安,如何能不開懷,連帶著瞧辦下這樣漂亮事的嚴之渙都順眼了不少。
“蓁娘有了身子,你趕緊回去瞧瞧吧!你也如今也是做父親的人了,朕也做了曾祖父。”
顯昭帝顯然忘記了自己早就做過了曾祖父,或者說,對于顯昭帝而言,那些庶出孫子生下的小子實在不值一提,他甚至連那些孫子的名字都叫不全,更不用他們生下的子嗣了,嚴之渙雖為庶出,可難得在他是先太子的長子,這才被顯昭帝任用,如若先太子尚在人間,只怕他這庶長子在顯昭帝眼中也與阿貓阿狗沒有多少區別。
嚴之渙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帝王之家,庶出的孫子都不值錢,更不用說是那些曾孫了,他這一生,唯一感謝生父的二件事情,一是,他為了打發自己不在他眼前晃悠早早的給他請封,二是,他的死法甚好,讓他沾光不少。
嚴之渙愣在了當下,一時之間沒有回味過來顯昭帝話中的意思,狹長的眼睛眨巴著,倒是一副老師相,讓顯昭帝大笑,笑罵道:“你小子做父親了,怎么自己還不敢相信。”
“我做父親了?”嚴之渙嘴唇一闔一動,回過神后既驚又喜,也顧不得是否會在顯昭帝面前失儀,一蹦三尺高,之后忙拱手道:“孫兒先行回府了。”
“去吧!”顯昭帝一揮手,摸著下巴笑了,想當年他第一次做父親的時候也是如大郎這般,興奮的難以言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