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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敗的圖景里寸草不生,廣袤無垠的海面仿佛醞釀著一場巨型風暴,中心孤寂的小島四分五裂,天空呈現末日般的紫黑,裂縫如同深淵般凝視著這片脆弱卻堅固的圖景。
“赫爾辛斯……”他喃喃,“不行……我治不好你,你應該……找更好的……”
赫爾辛斯垂眸,雄蟲渾渾噩噩的模樣落進他的視野。
他清晰地看到,精神絲不斷地蜷曲舒展,無數新的絲線從凝固的基座醒來,猶如嗅到獵物的猛獸,迅速穿過兩層壁障,遮天蔽日地降臨赫爾辛斯的精神圖景。
赫爾辛斯蹙起眉,感覺精神域有些發漲。
“更好的……”雄蟲嘴里拒絕著他,卻痛得抱緊了他的腰,甚至神智不清時還記得避開他的左肩。
雌蟲笑了,又吻上他的唇。
“您就是最好的……”赫爾辛斯將雄蟲摟進懷里,撫摸著他的頭發。
“您不喜歡我,可以閉上眼睛。”赫爾辛斯聲音低沉。
雌蟲上半身大敞,索涅眼里一片春色。
他已然能看得清清楚楚,一切無所遁形,但心里的那股火卻沒有因為看清這具身體而停歇,反而燒得愈發旺盛,
這是赫爾辛斯,他不是男人……
他看著那片漂亮艷麗的紋路。
……這是一只雌蟲。
一只雌蟲喜歡我。
那我,喜歡這只雌蟲嗎?
在他掙扎的時候精神絲悄無聲息地暴起,張牙舞爪地在雌蟲精神域里伸展,信息素瘋狂地侵入雌蟲的蟲紋和皮膚。
索涅腦袋脹痛,不禁抓緊床單。他放在赫爾辛斯腿邊的手,卻逐漸感受到一絲黏膩的潮濕。
他驚愕地抬起手,瞳孔驟縮,“這是什么?”
赫爾辛斯眼里閃過一絲不自在。
這當然是他的生殖腔腺液,但雄蟲這么震驚地問出來,他也不好回答。
剛學過這些知識的索涅瞬間猜到了。他腦袋里“轟”的一聲,徹底神鬼不清,精神絲迷失在那片破碎的島嶼……
后半夜天空轉晴,暴雨之后艷陽高照,根據氣象預報,這將是秋天的最后一次反撲。
“三天后將迎來一次強大的寒潮,今年的冬季垂直降溫,請注意保暖……”
很多蟲子出來曬太陽散步,而中心區的某棟房子二樓,陽光被厚重的窗簾擋著,房間里昏暗如夜。
昨晚的窗簾是赫爾辛斯拉的,要是索涅,這會兒陽光已經從潦草的窗簾縫隙里投射進來。
索涅抱著他的腰睡得正香。
此情此景實在讓他留戀,然而赫爾辛斯必須得起來了。昨晚雄蟲被他喂了五只營養液,但他這會兒又感覺到雄蟲的胃里在咕咕叫。
他嘆了口氣。
剛覺醒的雄蟲,正需要充沛的能量,應該泡在營養倉里才對,但他們沒有營養倉。
赫爾辛斯撥開雄蟲額前散落的發絲,烏黑的頭發顯得雄蟲的臉更加蒼白,眉頭還蹙在一起。
他用一根手指揉了揉雄蟲的眉心,那團愁緒逐漸散開。
覺醒的脹痛和燥熱往往會激起雄蟲的獸性,赫爾辛斯幾乎以為昨晚他會和索涅上|床,雄蟲的尖牙都已經抵在他的舌尖。
但是沒有。
在他被雄蟲撩撥出反應之后,一切戛然而止。
赫爾辛斯已經明白了雄蟲在討厭什么,的確有些雄蟲不喜歡雌蟲有所享受,但他還是認為索涅不屬于這一類。
不過此刻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接下來的一整天,赫爾辛斯給雄蟲又喂了五只營養液。索涅的胃好似個無底洞,赫爾辛斯覺醒時吸收掉的營養液都沒這么多。
索涅的身份他已經有所猜測,只是不知道這到底是意外,還是有蟲子故意為之。
赫爾辛斯看著床上狀況轉好的雄蟲,目光幽深。
不管如何,他要盡快好起來,才能保護好索涅。
雄蟲這樣的身份,如果是其他蟲故意將他遺棄在這里,那覺醒后危險也將接踵而至,他身為索涅身邊唯一的雌蟲,對方還對他有救命之恩,他必須護住索涅。
可赫爾辛斯現在有種預感,如果他恢復的速度趕不上雄蟲成長的速度,他很可能成為雄蟲的累贅。
他瞇起眼,看著自己毫無知覺的左手。
快了,快了……
昏暗的房間讓其中生物不知年月,但身體的饑餓和干渴是最后的鬧鐘,將一只睡得天昏地暗的雄蟲喚醒。
索涅睜大眼看著天花板的燈帶,有點不知今夕何夕。
他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感覺酸軟無力,猶如睡了幾個世紀一樣,頭暈得他用力晃了晃腦袋。
“您醒了。”雌蟲打開門,手里拿著幾管營養劑。
“赫爾辛斯,”索涅的心定了定,“我覺醒成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