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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如死。
她可以替顧祺說,只是她不敢聽,她不敢去想,那個驕傲,無暇的顧綏,那個她一直仰望的冷月,是如何在痛苦中,接受自己生命的倒數(shù)。
紙巾在手中被捏成僵硬的一團,商姝覺得自己咳到近乎吐血,她就快要無法呼吸。
你先緩一緩,我們慢慢說。
顧祺忍不住湊近,替臉色漲紅的小姑娘拍拍后背,她是想來解決問題,而不是想來殺人的。
商姝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從眼冒金星的狀態(tài)中緩過來,臉上涕淚交織,她顫抖著開口:那她現(xiàn)在呢?
她好怕聽到那個會讓人暈厥的答案,但她必須強迫自己去聽,因為她得知道顧綏現(xiàn)在的狀況。
三年沒有復發(fā)轉(zhuǎn)移,算是度過了高風險期。
那就好,那就好商姝急切地點著頭喃喃,淚一點一點地往下掉,聽了這么多,總算是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顧祺見小姑娘的狀態(tài)不至于猝死,這才慢慢從包里掏出了一打文件放在茶幾上。
上面「生前個人信托契約」幾個大字深深刺痛了商姝的雙眼。
顧祺往商姝的面前推了推,示意人拿起來看:這是阿綏當年設(shè)立好的信托,除了法律規(guī)定的特留份,她把名下所有的財產(chǎn)都留給了你,她怕你難過,所以分配時間設(shè)置在了她過世五年之后,她想,五年時間,應(yīng)該足夠你把她忘了,開啟新的生活。
顧祺又回想起當年,顧綏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拉著她的手懇請她成為受托人,千叮萬囑地把小姑娘托付給她,說這是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人。
那時候,顧綏連說一句話都需要喘很久,可她還是一遍遍地請求她,說如果小姑娘遇到什么困難,讓她務(wù)必盡力幫襯照拂。
她這個妹妹,才真的是癡情種,顧祺甚至有點嫉妒起眼前的小姑娘。
她怎么怎么能瞞著我呢?
商姝早已泣不成聲,她顫抖著手拿起,卻只在翻開一頁后就忍不住合上。
顧綏什么都替她想到了,可她卻一無所知。
她不要看,她一點也不在乎什么財產(chǎn),她希望這份信托現(xiàn)在就化為灰燼,永生永世都不要派上用場。
除了顧綏,她什么都不想要。
顧祺輕輕吐了口氣,眼見這段感情看樣子算是救回來了。
阿綏是個多么驕傲的人,雖然她不說,但我也知道,她不想讓別人可憐她,那時候她連我和相宜都避著,又更何況是你這個她那么深愛的人呢?
那時候我問她為什么瞞著你,她告訴我,她不想用愧疚把你綁在身邊,她怕你知道以后,就算和她在一起,也總因為想著她為你做過這些,就不敢表露自己的真實想法,即使以后受了委屈,也不敢離開她。
我不會不會離開她。
商姝搖著頭,下意識接話。
她怎么會離開她呢,顧綏又怎么會舍得給她委屈受,這份愛如此深重,她只怕自己用余生都無法償盡。
顧祺抿抿唇,共享秘密的壓力并不輕松,今天,她也終于將埋藏在心底的話全部說出口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這條路并不好走,我清楚,你和阿綏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所以今天來,也沒有要逼你立刻做出選擇的意思,畢竟我也認為,愧疚不該是一個人留下來的理由,愛情才是。
顧綏再次端起那杯水,淺飲一口。
但,我還是想勸你再慎重考慮一下相親的事,雖然這是你的私事,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因為一時的壓力,就做出讓自己后悔的決定。
商姝還沒從剛才巨大的信息量里緩過神來,就又被這話說得發(fā)懵。
她咳嗽兩聲:什什么相親?
她什么時候要去相親了?這跟相親又有什么關(guān)系?
顧祺放下杯子挑眉:不是你讓滿滿轉(zhuǎn)告阿綏的嗎?還退回了她送你的東西。
顧祺不傻,見小姑娘這不知情的反應(yīng),嘴上雖然問著,心里卻多少猜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