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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校園的角落頗有些靜謐,兩人就站在原地相顧無言了良久。
怎么病了?顧綏借著朦朧的夜色,深情而心疼地望向商姝的臉。
商姝輕輕吸了口氣,晃晃腦袋不知如何回答,她將手插進(jìn)大衣口袋向前踱步。
顧綏也邁步跟著,靜靜走在人身側(cè),她聲音輕緩,夾雜著難以察覺的緊張:我沒想到你會來。
商姝聞言腳步一頓:一早答應(yīng)好的事,我不喜歡食言。
心口酸澀,她攏了下領(lǐng)口,把頭偏向另一側(cè)輕咳了兩聲。
禮堂離校門口并不遠(yuǎn),兩人跟著零星的人流走著,商姝刻意放慢了腳步,她多希望這條路走不到盡頭,可惜除了略過耳旁的微風(fēng),剩下的就只有沉默。
阿姝。快到大門口,顧綏終于紅著眼眶,淺淺捉住了人的手腕。
像是醞釀了很久,她尾音發(fā)顫:我愛你,我真的真的很愛你,這三年來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商姝盯著腳尖,淚從眼眶滴落,一顆連帶著一串,上涌不停,卻又轉(zhuǎn)瞬消失在黑夜里。
我相信你。她吸了下鼻子,停下腳步喃喃,只是我不相信我自己,如果我不知道你當(dāng)年為什么離開,我就沒有把握能把你留住。
商姝將手腕從人手里輕輕掙脫,伸手用指尖拂去眼角的淚:你不想說,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我們也就只能止步于此。
痛。
心像翻滾在千百片玻璃碎,商姝覺得自己快要窒息。
她走到車前,死死抓著車門,以確保自己不會昏倒:如果你想好了,可以打給我。
說完,她坐進(jìn)車?yán)铮瑥娙讨蹨I不再看顧綏一眼。
顧綏扶在車門上的手漸漸松了,她對著車內(nèi)闔目而坐的商姝輕喚:
阿姝。
注意身體。
車門關(guān)上,商姝來不及等到司機升起隔斷,就再也克制不住地掩面哭泣。
她想起了宋蘭也說過的遺憾,她一點也不想遺憾,所以她今晚還是來了。
可她真的盡力了。
如果現(xiàn)在顧綏愿意隨便編個理由,她一定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可偏偏只有一句注意身體。
她哭到眼前開始泛白,耳朵不住嗡鳴,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她甚至想,如果自己死了,顧綏能對著她的棺槨,她的骨灰,她的墓碑開口,那她寧愿現(xiàn)在就去死,這樣至少有她尚未消散的靈魂,可以聽到那個答案。
當(dāng)晚,商姝就徹底病倒了,她的身子本來就弱,稍有些別的誘因就容易發(fā)燒,更何況她才在重感冒下幾乎哭到呼吸性堿中毒。
林瑯,我覺得我真的快要死了。
這是林瑯在凝視商姝那雙淡漠的眼眸時,聽到的平靜呢喃。
平靜,這比肝腸寸斷的哭泣更為不妙,這讓林瑯無比后悔今晚帶人來這么一遭。
什么派對,什么蹦迪,她知道這些都已經(jīng)救不了這個狀態(tài)下的商姝了,所以她的計劃不能再拖,她得逼顧綏一把,不然這兩個人的結(jié)局一定是兩敗俱傷。
終于哄著商姝吃了藥睡下,林瑯連夜打給了宋蘭也。
林小姐。宋蘭也似乎對這通電話有點意外。
顧綏之前送了她一艘游艇對吧?林瑯壓低聲音,直奔主題。
是的。
查一下,擬一份返還協(xié)議給我,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林瑯在客廳思索著來回踱步。
如果這事放在她身上,或許她會瀟灑地選擇忘掉過去,專注當(dāng)下,因為不管結(jié)果怎樣,她至少還有愛護(hù)支持她的家人。
可她知道商姝不行,她太清楚這三年商姝是怎么過來的,除了她這個朋友,商姝的背后空無一人,要不是因為有公司這個念想,還有那份被拋棄的不甘心,商姝或許早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