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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麻木的平靜,戛然而止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晚上。
商姝就這么盯著電影里,一朵被鏡頭匆匆帶過的百合花開始落淚,緊接著就是所有和顧綏有關的一切。
她開始失眠,整夜整夜的站在陽臺上吹冷風,她不想靠吞安眠藥入睡,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她時而清醒地告訴自己不去想顧綏,時而又撲進被子里嚎啕大哭的想顧綏,她覺得自己完蛋了,甚至思考著要不要再去見一次梁宛之。
理性被感性打敗,荒唐總是勝過自持。
她又開始在家瘋狂買醉,她替自己選擇在臥室放那面寬大的酒柜感到得意,畢竟她在充分了解自己喜歡重蹈覆轍這個德行的同時,還這么有先見之明。
在遇到顧綏之前,她混跡各大夜場,幾乎把能喝的酒喝了個遍,起初她的酒量并不好,可為了裝作會玩的樣子,還能同時做到不被有心人趁人之危,她就開始在家里自己練習喝酒。
現在想想也是好笑,她竟然為了要面子,偷偷做這種滑稽的訓練。
她喝了吐,吐了喝,后來她已經可以熟練地掌握自己對不同酒種的耐受程度,知道自己喝幾口會微醺,怎么樣會開始惡心,喝到什么程度會直接斷片。
所以現在,她清醒的放任自己醉倒在地毯上,聽著空掉的酒瓶滾在地上叮叮當當,她真的需要酒精,只有這樣,才不會讓她做出什么更糟糕的事。
值得一提的是,商姝的酒品很好,上頭的時候也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坐著,變得沉默寡言,像個乖巧的布娃娃。
只是這就難倒了管家,她還寧愿自家小姐耍酒瘋或是弄出點什么動靜,這樣至少她能知道該什么時候進去救命,而不是像現在,只能徘徊在門口,像個變態一樣時不時貼著那扇隔音很好的門,費勁吧啦地偷聽。
終于在經歷幾天和門的拉鋸站后,管家打給了宋蘭也,進行了一波責任轉移。
來了。商姝淡定地招呼著,像是平常在辦公室對敲門的宋蘭也說進那樣平常。
她的腦子不容許她過多思考,所以她并沒有追究宋蘭也突然出現在這里的原因。
她喝酒上臉。
如果不是因為那紅到發紫的面色,還有微瞇著的失神雙眼,她大概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么兩樣。
坐。她伸出一根因無力而軟趴趴的手指,也沒伸直,就胡亂在房間里指了指,然后晃晃悠悠地跌回那張純手工編織的厚羊毛地毯,把沉重的腦袋倚在床沿上。
您不能再喝了。宋蘭也默默地收拾著酒瓶,她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眼下這場景,簡直和三年前如出一轍。
商姝伸手去奪那沒喝完的酒,宋蘭也不敢用力搶,怕把人傷了,于是兩人就這么一同握著酒瓶,僵持不下。
您不放手的話,我現在打給顧小姐。宋蘭也輕嘆,使出了殺手锏。
這招果然奏效,商姝上一秒還緊攥著瓶口的手,下一秒就輕飄飄地松了。
像是甘愿認輸。
她當然想見顧綏,她想顧綏想得快要瘋了,可是她不能,接受不了那個答案的人是她,提出不要再見的人也是她,她孤注一擲,將自己的路悉數堵死。
而她能想到的,這道題的唯一解,就只有等顧綏的坦白。
三年前沒有這話的時候,你是怎么做的?商姝笑了,對著宋蘭也問道。
這話像是問宋蘭也,也像是問她自己。
三年前,沒有辦法打給顧小姐的時候,她們都是怎么過來的,現在又能怎么辦?
她真的不知道了。
宋蘭也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只是將酒瓶擺好,來到商姝身邊坐下。
蘭也,你有喜歡的人嗎?商姝歪著頭,世界晃晃悠悠的,她有點看不清宋蘭也的臉。
有過。宋蘭也搖搖頭,將手放在膝頭,所以我才覺得,這一生能遇到和自己相互喜歡的人,是件很難得的事。
商姝緩慢地眨著眼,低聲喃喃:你也覺得我傻。
把一個我很愛,也很愛我的人推開,很傻。
宋蘭也不置可否:我只是覺得世界太大,如果兩個分開的人,沒有刻意想見面的話,重逢就太難了。
即使身在同一個城市,即使是這么小的澳城。
看著人惋惜的樣子,商姝伸手托著有點發燙的額頭:你們是為什么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