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來了?門應聲打開,眼前的女人穿了件淺灰色絞花羊絨衫, 看上去很有親和力, 她手里端著的咖啡, 杯中蒸騰的熱氣緩緩飄起,像是在迎接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商姝微微頷首, 坐進了那個松軟的白色沙發。
梁宛之,商家三年前專門為她找的心理醫生, 今年三十五歲, 倫城大學心理創傷研究博士, 比起治療, 商姝花了更多時間來確認眼前人的可信程度。
來的路上順利嗎?今天看起來狀態不錯。梁宛之微笑著將咖啡杯輕輕放上茶幾, 喝什么?水,花茶, 咖啡還是果汁?
水就好,謝謝。商姝簡短而禮貌地答道。
三年的治療關系,彼此間已經足夠熟悉,沒再過多寒暄, 梁宛之將裝好水的紙杯放在商姝面前,進入了正題。
怎么樣,這三個月噩夢的頻率有減少嗎?
嗯。商姝拿起紙杯淺飲一口,淺淺應了聲。
還記不記得最近一次是什么時候?
這周二。商姝思考片刻,給出了答案。
是有什么特別的事發生嗎?梁宛之推了推眼鏡,柔聲問道。
聞言,商姝的手緊了緊,手里的紙杯被捏得微微變形,她動了動唇,隨后開了口。
上午的陽光還算溫和,透過落地窗灑在商姝的身上,將她深栗色的頭發渡上一層淺淺的金邊。
診所坐落在南湖灣,風景秀美,周圍全是高端住宅和商業區,地價在這寸土寸金的澳城相當昂貴,不過這也精準地鎖定了它的目標人群,倒算是五五開。
梁宛之望著商姝,似乎已經認不出眼前人,是三年前那個腕上纏著紗布,神色頹靡而游離的女孩了,她看起來,像是已經完成了與自己的和解,也和這個世界創造了許多新的連結,足夠淡定,足夠健康。
只是她的內心也真的如此嗎?
靜靜地聽完對方的講述,梁宛之將茶幾上咖啡杯的手柄轉向另一側,先著手詢問起了那個夢:聽起來這次的夢和以前的很不同?
似乎不只是夢境本身,還有醒來之后的身邊人。
是,我能感覺到,這一次我在夢里求死的心比以往都要強烈,如果說她之前的消失,給我的感覺像長期浸泡在冰水里,那么這次就像就像是把我按在沸水里直到窒息。
商姝盯著眼前米白色墻上的那副抽象畫:我從沒有如此恐懼,媽咪死的時候沒有,之前我試著結束生命時也沒有,那反而更像一種解脫。
她搖搖頭繼續道:我太害怕了,比起她的離開,她的拋棄,還有那份消逝的愛,我更害怕她受傷,怕她真的我寧愿她徹底把我忘了,即使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再見面,也好過接受她的死亡。
梁宛之看著對方講述時緊緊皺起的眉頭,還有那因焦慮而反復摩挲上手腕的手,將紙杯往對方身前推了推:聽你的描述,我能感受到你對她的愛依舊很深,那可以跟我聊聊你拒絕她的原因嗎?
商姝自嘲一笑:我想不會有人,在前面的跟頭還沒弄清原因的時候,就再栽回同一個坑里吧。
你在思考如何避免再次受傷,對嗎?梁宛之將手交叉握著,身體微微前傾。
可以這么說,但這畢竟不是我可以決定的,我能做的只有和她保持距離,不是嗎?說完,商姝將頭扭向窗外。
診所的視野很好,新葡京大樓就立在不遠處熠熠生輝,但她其實并不怎么喜歡這棟建筑,因為如果去到它的腳下就會發現,它拔地而起的地方是一片老舊的居民樓。
斑駁的墻漆,生銹的鐵窗,雜亂的電線,與之相對的是流暢的曲線,泛著金屬光澤的玻璃還有璀璨的燈光。
仿佛每一口呼吸的空氣,都是霉味與香水味的結合體,魔幻又割裂。
就像現在的她,既不愿接受顧綏的心意,又沒辦法想象再次失去她的生活。
這確實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段,你想逃避那些不好的可能,這很正常。梁宛之肯定,但這些情緒仍然是你的一部分,如果你愿意,依然可以試著探索和討論。
慢慢來吧,事情總要有個過程,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梁宛之觀察著商姝的神色,微笑著為這次回診畫上了句號。
回到頤景灣,商姝面對林瑯的邀約選擇拖延至明天,一夜沒睡,又進行了些記憶與情緒的頭腦風暴,她現在急需補覺。
癱進臥室那張king size的大床,商姝不一會就做起了夢。
夢里她又回到了那艘豪華游艇上,顧綏依舊穿著那件好看的真絲襯衫,江風又一次吹起了她烏黑的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