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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音坐在峰頂?shù)臉渖峡粗@一切,看著那個同樣充滿幸福笑容的自己。

仙鶴展翅, 青衣道人牽起女孩的手下了山，宋音就這樣目送她們離去。

峰頂一時只剩呼嘯的寒風(fēng), 在樹葉的歌唱聲中，宋音發(fā)現(xiàn)了不速之客。

她并未回頭, “滾出來！”

輪椅的咯嚓聲響起，宿昭從樹后出現(xiàn)，慢慢移動到宋音的面前。

下一秒劍光就落在宿昭的脖頸。

宿昭彎腰撿起自己掉落的頭顱安上, 正欲開口卻被宋音打斷。

“收起你那副偽善的面孔，我的耐心有限。”

宿昭嘆氣,她僵硬笑了笑，“一個交易,尊上帶著劍尊離開,將此世讓與我如何？”

院中的桌上放著糕點，都是沉?xí)i容親手做的,桌子下方還擺著一壇酒,那是柳千楓送的，還有很多零零散散的禮物,是很多人送的。

夢中的師尊說，這是為了慶祝她成功筑基。

宋音看著桌上的糕點被雪蓋上一層白霜，她想這一定很甜。

但在她的記憶里，她從來沒吃到過這樣的糕點。

她想師尊原本就是夢里這樣的, 會替她擦汗、做糕點、包容她一切的小心思，而不是那個冷漠刻薄對她充滿厭惡的模樣。

宋音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睛已變成赤色，這份屬于宋音的夢境開始扭曲，只是一個抬手，宿昭便被虛空舉了起來，“你怕是忘了，我們之間還有恩怨未了，我和師尊不一樣，和你只有仇。”

耳畔隱隱傳來雷電的響聲，宿昭并不慌亂，“呵，尊上確信我會敗嗎？”

宋音捏緊一些，那雙赤色的眼睛成為這冬日中最寒冷的東西。

宿昭討厭冬天，討厭冬天里的一切，包括眼前的宋音。

宋音滿是嘲諷地說，“若是真有信心，怎會冒著風(fēng)險與我交易。”

隨著宋音的收緊，宿昭能呼吸到的空氣越來越少，可她笑容依舊，看不出半點狼狽。

她笑得優(yōu)雅，“看來談判失敗了。”

宿昭干脆退出宋音的意識，她本以為自己會回到那個毫無生機的世界，可她的世界里不可能下雪。

雪花落在臉上的感覺很是讓人厭惡，但一個人的溫暖撞入了她的懷里。

“娘，你去哪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女孩的聲音不再稚嫩，帶著一分溫柔的不滿，她繼續(xù)控訴道：“我不學(xué)卜算了，你不要亂跑好不好？”

宿昭覺得自己冰冷的身軀就要被對方給融化，她顫抖著伸出手，小心抱住了女孩，她不太確定地問，“是挽星嗎？”

女孩的呼吸暖化了她被風(fēng)吹僵的臉龐，“是，娘你怎么了？你別嚇我！”

宿昭撕下假笑的面皮，她將那份溫暖抱得更緊，她壓抑著哽咽，“娘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到你受不住體內(nèi)怨氣的侵蝕，與我在冬日離別。”

名為宿挽星的幻影依戀地靠在她懷里，宿昭看不見，這個女兒只是一團沒有臉的人形黑影罷了。

那棵樹并未消失，宋音坐在樹上居高臨下地看著。

宿昭只是被拉入了另一個夢境，一個讓人沉淪的夢。

黑影跪在地上，趴在宿昭的腿上安慰，“不會的，我一直在這里，我不會再學(xué)卜算了，只求娘能好好待在我身邊。”

宿昭有些迷茫，“待在這里嗎？”

“是的，待在這里，天機閣什么的我們都不要管了，我們逃跑，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宿昭的表情更加迷茫，她分不清夢境和現(xiàn)實。

她清晰明白自己是被困住了，可在她的腦海中，現(xiàn)實逐漸夢化，而這個夢卻慢慢給她真實的感受。

她的掙扎越微弱，幻影的模樣就越清晰，甚至有了初步的五官。

幻影汲取著宿昭內(nèi)心的渴望，身軀化作黑色的水慢慢將宿昭包裹起來。

宿昭對此一無所覺，這個誘人的選項讓她慌亂起來，她總覺得自己的手上沾滿了血，驚慌松手，用袖子狠擦起自己的手來。

她的暴行被幻影制止，“為什么要這么做？”

宿昭卻無言以對，“因為我很壞，壞到用整個世界為代價來書寫你新的可能。”

“可作為壞人我又很沒用，只能利用昔日的好友來達(dá)成我的目的。”

宿昭的聲音開始顫抖，她想用手描摹女兒的臉，可又縮了回來，“我什至看不見你現(xiàn)在的模樣。”

遲遲沒聽見女兒的聲音，宿昭的心慢慢沉入谷底。

“娘親愿意為了我收手嗎？”

“……娘親已經(jīng)回不了頭了。”

幻影將她抱得更緊，“可以的，不要一錯再錯，就當(dāng)是為了我好嗎？我們可以一起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