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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你喝總行吧?”他說著給衛霄倒了一杯,衛霄哼了聲?接過。
段楓玥買衣裳就花了五千二百兩?這?事兒,裴益想起來就咂舌。怎么花能花成這?樣?飴香齋的水晶糕十兩?一盒,五千二百兩?就是五百二十盒,能哄小憐兒二百六十回。
“京城來的哥兒就是難養,還好我?們小憐兒不挑。”裴益搖頭?晃腦地感嘆。
“你說今晚上去哪兒?醉花樓?倚紅樓?煙雨閣?”樓上天字號包閣的門砰一聲?被推開,走出幾個酒足飯飽,面相憨厚,眼睛卻渾濁的大漢,一邊下樓一邊大聲?議論著。
“醉花樓簡直就是銷金窟!咱哥幾個可去不起!”
“怎么去不起?上回那個品相極好的小羊羔可真值錢!那可是二百兩?!別說春風一度了,幾度都?夠啊!”
“那小羊羔長得是真貌美。就是性子烈了點?……唉,二哥你這?耳朵,可惜了。”
被稱作二哥的人乍一看上去耳朵上有一道黑紅色長疤,可再一細看,直讓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氣。那哪里是長疤?分明是被人生生咬開了,愈合不了,只能用黑線生生縫上去!
他咬著牙說:“要不是怕賣的錢少了,我?就該打折他一條腿!”
衛霄吃飯的動作不知何時停下了,神色晦暗不明,嗜血的目光緊緊盯在那只殘缺的耳朵上,像盯上獵物的野狼。
裴益咬了口胡餅,喝湯的動作一頓:“你怎么不吃?”
這?時那伙人走出食肆,衛霄磨了兩?下森白的牙齒,在令人牙酸的聲音中蹭一聲?站起來:“我?去解個手。“
好巧不巧,裴益在他臨走時看到他摸了下綁在腿上的匕首。他眼睛瞇了瞇,淡淡收回視線,繼續吃飯。等兩?個胡餅一碗湯都?進了肚子,裴益抹了把?嘴巴,拎起酒壺追了出去。
還沒靠近后巷,就聞到了一股沖天的血腥氣。
果不其然,又走了兩?步,四具尸體?橫列在地上,每一個都?眼珠凸起,殘留驚恐,慘烈十分。中間那個二哥更是恐怖,殘缺的耳朵已經沒了,右腿不正常地扭曲著,皮膚發青,遍布鮮血和傷口。
可見死前遭受了怎樣一番酷刑。
裴益皺皺眉,認命似的從懷里掏出一方繡著金桔的白帕,捂住口鼻說:“唉,你搞成這?樣,我?很難收拾啊。下次別弄這?么血腥的行不?寨主大人。”
“不行。”衛霄正把?什么東西?往懷里塞,好像是個層層包裹的布包。他眉毛都?沒皺一下,冷聲?回絕。
“那你這?次幫我?收拾。”裴益撇撇嘴說。
吳鐵匠的動作很快,差人將復刻后的令牌送到衛霄手上,又說真令牌已經還到浙娘手上。
將殘局收拾完,兩?人一對視,均是滿臉疲憊。裴益打了個哈欠,叫衛霄和他一起去五方鋪歇一宿,衛霄搖頭?,轉身上了馬車。
路上一頓顛簸,也沒吵醒他。馬夫將車停在山腳下,也沒敢叫這?個顰眉睡得香的閻王,等衛霄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
衛霄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里面“啪!啪!”的聲?音不絕于耳。
一瞅,段楓玥背對著他站在一塊巨石前頭?,手里的鞭子揮舞成了殘影,抽得石屑簌簌落下,嘴里還厲聲?罵道:“抽死你!混蛋東西?!”
“……”衛霄眼皮一跳,這?是罵他呢。
他從后頭?拽了段楓玥一把?,想給人抱到懷里來。哪知段楓玥反應極快,轉身就踹了他一腳。不偏不倚,差點?正中□□。
衛霄暗罵一聲?迅速躲開,黑著臉反手給段楓玥揪回來:“你真會挑地兒……不就是一晚上沒回,至于嗎?”
段楓玥推了他一把?,氣得發抖,指著他罵:“你是不是跟裴益去青樓了?我?早就該知道!他愛去青樓,你跟他玩,你也不是好東西?!我?說你怎么能正好上青樓來接我?……”
“狗屁。”一口鍋扣身上了,衛霄不爽,“我?那是辦事去了。你男人出去一晚上,這?褲頭?就沒解開過,還給你帶了東西?。哪有那這?么冤枉人的?你哪只眼睛看見我?跟小倌睡覺了?”
“你把?我?一個人扔在山上,肯定是背著我?幹壞事去了。”段楓玥帶著點?哭腔,卻是把?鞭子放下了。
“一夜沒睡,就在那兒瞪著眼睛給我?潑臟水。”衛霄見他掩下有烏青,又氣又心疼,哼了聲?把?人摟到懷里,打開包袱,“別生氣了,看看這?個。”
他總也不會說好聽?的話?,段楓玥別扭地不知道該看不看的時候,一股難聞的腐臭味竄過來。他一下瞪大眼睛,捂住嘴干噦,扭過頭?拍打衛霄肩膀:“什么東西??好惡心,快拿走!”
這?截殘留的耳朵悶在布包里一晚上,是爛出了點?味。衛霄心說段楓玥也太嬌氣了,這?都?聞不了,耐著性子道:“你看看,看看我?再拿走。我?還能害你不成?”
“我?不看!”段楓玥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