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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楓玥攥著鞭子的手抖了一下,卻沒有屈服的意思。這可是阿爹的遺物,怎么能交給衛霄?他把捏著鞭子的手背到身后,仰著頭嚴辭回絕道:“憑什么?這是我的東西!”
“嘖。”衛霄這輩子的耐性都快在段楓玥身上用盡了,他直接用力按住段楓玥的肩膀,俯身伸手去搶。
肩膀上的力氣幾乎能把骨頭捏碎,段楓玥嘴唇變得蒼白顫抖,額頭滲出汗珠,還要分神去躲衛霄的手。
衛霄的胳膊不知道為什么那么長,段楓玥胳膊背著活動不便,根本躲不開,沒掙扎幾個回合,整只手就被衛霄的大手攥住。
衛霄想把他手掰開,又怕傷了他,只得低頭命令道:“松手。”
段楓玥反而越攥越緊,眼眶濕潤卻倔強搖頭:“不要。”
衛霄很明顯沉默了一下,段楓玥的頭緊挨著他胸膛,甚至能聽到他不明顯的嘆氣聲。手指很快被蠻力一個個掰開,被手汗浸濕的鞭子被人奪了過去。
段楓玥頓時覺得心好像被人挖了一塊那樣空,他費力維持的骨氣終于被沉積已久,趁機涌上來的委屈淹沒。炙熱的眼淚順著冰涼的臉頰落下去,他不知道為什么衛霄總是跟他作對,因為他是他搶來的,就可以隨意欺負嗎?他用罵他、用身份壓他、嚇唬他、甚至打他,都不管用。
他真的沒法子了。
他狼狽地抹掉眼淚,卻還有更多的眼淚落下,手被咸咸的淚水腌得生疼。段楓玥費力抿著唇掩飾哭腔和因為委屈而扭曲的表情,看著衛霄說:“你那么兇干嘛呀……我手都疼死了。”
衛霄很明顯一怔,胸中堵塞的郁結之氣被簡單的一句話撓過,突然消散了。他愣愣地站了會,突然顰眉拉起段楓玥的手,低著頭聲音發悶:“我掰的嗎?我看看。”
可能是知道鬧也沒用,段楓玥終于不鬧了,就那么讓衛霄捧著手,他抽泣了幾下,搖頭說:“不是。”
白,修長,細膩。
明明是那么好看的一只手,此刻卻像是在沙礫里滾了一圈。整個手掌上樹枝劃破皮的細小傷口橫豎交錯,虎口處有淤青和水泡,應該是用力攥鞭子時留下的,但這都是皮外傷,好歹有皮膚隔著。手指上那道晌午劃的外傷口子已經變深變紫,十分駭人。
“……”衛霄皺著眉沉默了好一會,久違的良心從胸膛里跳出來。他默不作聲地拿出懷里的金瘡藥,噗一聲拔開瓶塞,捧著段楓玥的手指往上倒藥粉,垂著眼說:“怎么不早說?”
話還是不好聽,但這算是這土匪罕見的正經時刻了,段楓玥忍住沒罵他,只是埋怨地來了句:“你一直追著抓我,也不讓我說。”
衛霄動作很快,看得出來經常處理這種傷口。他把金瘡藥收起來,皺著眉身體前傾,收緊手臂,“還有哪兒疼嗎?我看見你從上面摔下來,身上應該有淤青。”
段楓玥猝不及防陷進衛霄懷里,被獨特的泥土和血腥味沖得七葷八素,一雙大手趁機摸上他的腰,不由分說地把他腰腹一圈摸了個遍,等回神時已經被吃盡了豆腐,他眼皮一跳抓住衛霄繼續往下摸的手,仰頭瞪他:“你流氓。”
衛霄黑沉沉的眸子盯著他,段楓玥被他看得心慌,迅速移開視線。耳邊傳來一聲幾乎不可聞的啞笑,尾椎骨順勢被按了下,段楓玥痛得一抖,正要又罵時,那人卻把手拿開了。
“屁股上有淤青,但這兒涼,不好脫衣裳,回去再給你抹藥。”
屁……屁股。
脫衣裳?
段楓玥瞠目結舌,沒想到這人居然這么不知廉恥把這些詞語說出口,晃神時那登徒子已經蹲下,又捏著他的小腿,手按住他的鞋。
段楓玥倒吸一口氣,他是真急了,抬著腿亂晃,推衛霄的腦門:“不……不行!你放開!”
衛霄知道京城有一些除了為難人以外沒有任何用處的繁瑣禮節,但他不在意,抓住段楓玥的腳腕,兩下就把鞋脫了。
“嘶。”腳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段楓玥瑟縮著屈了屈腳趾。他還記得“新婚之夜”時衛霄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就發起了瘋,這次腳完全暴露在他視野中,還被他捏著……
巨大的羞恥感涌上心頭,段楓玥扯著褲腳把腳往回抽。衛霄死也不松手,段楓玥氣得頭昏腦脹,用另一只腳踩衛霄的肩膀。
衛霄的眉毛因煩躁皺起,他掃了一眼紅腫了一圈的腳踝,再次掏出金瘡藥,語氣不善道:“別動,想瘸一輩子?”
冰涼的藥粉灑在滾燙發腫的皮膚上,衛霄垂眸凝神,動作小心細致。終于灑完后,他刺啦一聲劃破衣服下擺,順手把匕首放進口中咬著,用干凈的布條把段楓玥的腳踝纏住,用力打了個結。
“嗯!”段楓玥悶哼一聲,扶在巨石上的雙手指尖泛白。衛霄叼著匕首一臉正色,心無旁騖地處理傷勢,好像真沒有別的意思。
段楓玥腳趾微動,耳后通紅地轉過頭去,不情不愿的不動了。
衛霄給他綁好后又要抱他去草席,手剛碰到段楓玥的肩膀,段楓玥就激靈一下,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怎么,睫毛抖了三抖,匆忙躲開:“你別碰我,我才不跟你睡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