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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力的感覺已經(jīng)逐漸消失,只是身體深處緩緩冒出來一些倦意,沒必要讓江入年太擔心,睡一覺就好了。
如果路上又出什么問題的話,他們會叫醒他的……
……
身旁的人呼吸慢慢變得平穩(wěn)無波,江入年也從那股“被抓到了”的驚懼中脫離出來。他想了想,扭頭去看陳萬,“您之前好像說,大災變之前,您是干研究的?可以問問是哪方面的研究嗎?”
沒料到他會突然和自己說話,陳萬怔了一會兒才說道:“當然可以,只是做一些生物學方面的研究,也不是什么厲害人物?!?
“這樣啊……那您大災變之后呢?還做過研究嗎?”
陳萬對上那對冰藍色的眼睛,莫名被其中隱蘊的寒意凍了凍,明明對方說出的話無論是音色還是語調都十分平和友好,可那瞳眸里所表達出的態(tài)度又十分割裂,似是在警惕著什么洪水猛獸一般。
他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哈哈,我倒是想繼續(xù)做研究,但是你也知道,大災變把世界搞成這個樣子,光是生存就很艱難了,”陳萬攤攤手,“雖然搞研究已經(jīng)成為我的個人愛好了,但是生存肯定要給愛好讓步的嘛?!?
江入年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簡單地應和了一聲便不再說話,車內短暫地陷入一片安靜之中,只能聽到引擎帶著各處零件在路面上轟隆前進的聲音。
“入年,你懷疑這個老家伙?”
腦海里突然傳來聲音,江入年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被驚走的呼吸,無奈道:“辛姐,下次還是提前弄點小動靜吧?!?
“啊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柯九辛轉半圈方向盤繞過一個大坑,繼續(xù)問:“你覺得這人有問題嗎?”
“倒不是懷疑……我只是想知道,他對我的一個計劃有沒有幫助?!?
江入年的手輕輕搭在步景明的手背上,親昵地蹭了蹭,回想到昨天晚上兩個人聊到的一些內容,忍不住繼續(xù)琢磨起來。
“計劃?什么計劃,你和老大說完悄悄話就不告訴我們啦?”
“只是一點針對泰坦的計劃,不過還全都是猜想……具體打算出來之后肯定會跟你們說的?!?
最后這句話,他說得格外遲疑。
畢竟嚴謹說來,對泰坦的復仇其實只是江入年一個人的事,但步景明太愛他,所以也成了步景明的事。
但,為什么小隊里的其他人也會這樣毫無怨言地一路跟他們走過來呢?
江入年其實有些理解不了。
雖然他曾經(jīng)也有很多朋友,但那群人湊在一起成為朋友的唯一目的,只有吃喝玩樂,哪里好玩就去哪里,什么有趣就做什么,主打一個及時行樂。
那幾乎都是很少涉及利益相關的,略顯“幼稚”的友誼,其實經(jīng)不起什么考驗。
他的人生里那些嚴整肅穆的大事,會出現(xiàn)在他身邊陪他一起度過的人,永遠只有步景明。
很多事情放在步景明身上就覺得很正常,但是,像柯九辛他們,究竟為什么呢?
“什么為什么?”
江入年不自知地將最后幾個字問出了口,聽見柯九辛疑惑的回問后才反應過來,“不,沒什么。”
“嗐,總之,我們是一個小隊的,你倆不要偷偷去干什么危險的事哦?”
“好。”
雖然還是不太理解,但這種被關心的滋味還真是容易讓人升起好感。
江入年越過沉睡的步景明去望窗外的景色,他們現(xiàn)在似乎開進了一座城市的邊緣,隱隱能從瘋長的植物中找到零碎的建筑痕跡。
這之后又陸陸續(xù)續(xù)碰到一些異變體,但都沒有“無形群”那么難對付,基本上開槍打爆腦袋或是擊穿心臟都能將它們殺死。江入年揉了揉被槍聲震得難受的耳朵,抬頭的瞬間看見一顆紅色的雨滴打在玻璃上。
紅雨又下了。
而這一下,就淅淅瀝瀝地下到了傍晚,將天地都染上一股輕淺的血腥味。
這樣的環(huán)境可沒法在野外安營扎寨,從沉睡中蘇醒的步景明指揮著柯九辛找到一處村子,越野的車輪在泥濘道路上留下兩道極長的轍印,他們才終于找到一個天花板尚存的房屋。
雖然四面墻壁稱不上完整,但眼下首要需求是能避雨,于是柯九辛掛上倒擋,直接將車屁股懟進了屋子里。
再放下后排的座位,他們就能直接從后備箱下車,完全不會淋到一絲一毫的紅雨。陳萬最后一個下了車,他的肚子已經(jīng)咕嚕叫了好幾輪,但一路上都沒人在吃東西,以至于他也不敢提,生怕半路被丟下車自生自滅。
現(xiàn)在一看就該是吃晚飯的時間了吧,不知道他能不能蹭到些正常能吃的東西……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