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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昏沉，睡意來襲，在陷入沉睡之際，忽然驚醒。柳維斯發現了外面的聲音不知從何時起發生的變化。

那些人一直使用變聲器，音色是統一的電子合成音。

現在是清晰的人聲。

他緊閉的雙眼睜開，通過電子鐘表發出微弱藍光，他發現墻壁出現了一個小坑。

房間的墻壁是由金屬和復合型材料組成，鋁合金板外附著一層隔熱薄膜，上面刷著白色的太空油漆。

而墻壁上的小坑邊緣呈現星球居民建筑用料的粉末狀。

柳維斯視線緊緊鎖定在那個小坑上，墻壁上時不時掉出粉末，小坑越來越大。

他想要移開視線，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將他牢牢固定住，扒著他的眼皮，讓他無法閉眼，像有一個嬰兒趴在他的腦袋上用不成型的小手扒著他的眼睛。

隨著坑越來越大，他的眼睛也越來越痛，手從一開始地扒著到往眼眶里面擠壓，到完全插了進去，奇怪的是他的眼珠子沒有流血也沒有變形，只有被擠壓，被插入的痛。

最后墻壁被鑿出了一個洞，一個針眼大小的孔洞。

孔洞的另一面一片漆黑，直到柳維斯看清了紋路，那是一只眼睛，瞳孔是菱形。他沒見過這樣的眼睛。

孔洞中的眼睛一直和他對視。眼睛的畫面逐漸清晰，逐漸縮小，他又看到了一張很難形容的臉？

柳維斯不確定那是不是臉。

臉上全是黑白色的毛，沒有嘴巴，下巴往上嘴巴的位置只有突出的一塊肉瘤。鼻子長在耳朵上，耳朵長在臉頰上，眼睛，柳維斯瞇眼，想要看得更仔細，視線進一步清晰，他們對視上了，他驚恐地發現眼睛密密麻麻分布在毛下的每一寸空間。

而他剛剛看到那只菱形的眼睛，長在對方頭頂一只碩大彎曲的角上。

柳維斯直愣愣的對視著，他心臟狂跳，腎上腺素飆升，汗液瘋狂分泌，他知道他不該看，可他控制不住地想看。

看不見的手伸進他的眼眶，踩踏著他的腦子，將他腦子里的大腦的所有結構通通踩碎。他的耳朵還能聽到腦脊液和組織液擠壓的聲音。

緊接著，他聽見了口水的滴答聲。

他腦子里生出了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雖然他不知道他現在還有腦子沒有。

他驚恐地動用全身所有的力氣，想要逃脫脫離此時的環境，卻如何也無法逃脫。

在柳維斯即將精神徹底崩潰之際。

“啪！”

燈開了。

柳維斯陷入了短暫的虛無中，適應了好一會才看清楚了周圍的情況，通風口低頻的震動聲將他拉回了現實，他們還在飛船的房間內。

房間白燈的開關在柳維斯床頭，顧長風在黑暗中將桌子上的紙精準地扔到了燈光的開關

顧長風坐起掀開被子煩躁地揉了揉凌亂的頭發。被窩里面全是涼的，剛掀開時，甚至能看到里面的寒氣。

一開始他睡著了。后面房間里的溫度越來越冷，直到被凍醒了，剛清醒他就聽見了軟肉被踩碎里面的汁水滲出來以及吞咽的聲音。情急之下，他只好先將燈打開。

他的靈魂可以感知詭異，詭異，離他越近，詭異等級越強，他越冷。和詭異自身磁場制造的氣壓低，溫度低不同，他的靈魂對詭異本身自帶雷達。

只不過以前的身體素質好，現在這具身體不好，遭不住這么凍。

能讓他凍成這樣，剛剛那只高等詭異離他很近，比那次那條大蛇還要近。并且那只畸形種升級了。如果剛剛他沒有被凍醒，讓對方把柳維斯的腦子吃了，柳維斯就會被替換了。

讓詭異擁有一個傀儡，顧長風想想都頭疼。

柳維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恢復不到一秒，他想到那顆畸形頭顱。

“嘔……”

他身體僵硬緊繃太久，沒有力氣爬起來，下午吃進胃里的食物已經消化完了，吐不出任何東西了，吐到最后，只能吐出酸水。

顧長風起身下床走到開燈時柳維斯眼睛所看的方向。他手覆在那處，剛一覆上，便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和惡意。畸形種的氣息收得很干凈，獵場之眼沒看出來這一塊和其他地方有什么區別。這個時候感知比獵場之眼有用。

只一秒，顧長風收回了感知。他在上面感受到了顧清風的氣息。

顧清風按理來說應該是被驅逐了，他感受到的氣息應該是畸形種融合了顧清風的軀體。

顧長風抬眼想了想那種畸形種的樣子，轉身看到吐得不成人樣的柳維斯。

那畸形種融合了人形樣子只會更驚悚。

“聽說5號和6號在墻上看到了一個洞。”

墻外傳來聲音。

顧長風示意柳維斯安靜，他向前走了一步，和墻壁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側耳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