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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兩人沿著圍欄往前走,透過影影綽綽的枝蔓,能夠看到一幢三層樓高的水泥房。
前邊的泥土地上豎立著一些像滑滑梯蹺蹺板等游樂設(shè)施,另一邊是不算高的籃球架。此時操場上沒有人,但能聽到教室里傳出的學(xué)生的吵鬧聲。
方誠說:“我記得小學(xué)有個溫老師,人超級好。”
梁沅沅看到他都笑出臉窩來了,也高興:“溫老師有多好?”
方誠回憶,他看了她一眼,臉上有些掛不住笑臉。還是說:“溫老師送我回過家。”
“嗯?”梁沅沅摸不著頭腦。
見她眨巴著圓圓的眼睛,方誠只好快速說:“我上二年級時拉肚子,他開著他的摩托車把我送回了家。”
梁沅沅摸摸鼻子,“哦”了一聲。
“‘哦’是什么意思?”
方誠看她,強(qiáng)調(diào),“姐姐,那時候我還是上二年級的小朋友。”
梁沅沅:“姐姐沒說不可以。”
她又彌補(bǔ)了幾句小孩子么都正常,拉肚子大人也拉的,前不久梨花中學(xué)的老師還拉肚子被人抬出了教室呢。
這事才算翻篇。
“溫老師喜歡夸人,我記得他最喜歡夸我。那時候我就常常想,我怎么了呢,就又被夸了。”
方誠感嘆,“以后我們的孩子可不能老是打擊他,我要當(dāng)個仁慈的好爸爸,每天爭取夸他一百遍。”
梁沅沅贊同的點(diǎn)點(diǎn)頭。
“溫老師怎么夸你的?”
方誠想想,學(xué)著記憶中溫老師的模樣:“瞧方誠小同學(xué)這字寫的可真大方得體,以后老師家的門聯(lián)可就拜托你了。我當(dāng)時就大聲說‘沒問題!’
還有一次,早晨默唐詩,我沒默寫出來,就瞎編了幾句,他批改時在旁邊寫‘此句堪比白樂天憶江南是也’,下午他就在他的課上朗讀了,還一字一句給我分析,問我哪里哪個字改成另一個字會不會更好。后來好幾年我都立誓要考師范大學(xué),高三才打消念頭。”
梁沅沅好奇:“為什么打消念頭?”
方誠神色平淡笑笑:“因?yàn)槲蚁霋赍X,掙不少的那種。”
梁沅沅心疼看著他,抱住他胳膊:“那你當(dāng)時一定很難抉擇吧?一個是理想,另一個是生活。”
方誠很快答:“那倒也沒有。當(dāng)老師多無聊,還是生物課有意思。我就是感慨,那時候差點(diǎn)被他忽悠了。”
兩人走到大門口,大門的石碑上刻著“涼霧小學(xué)”四個字,亭子里坐著一老保安,正小雞啄米似的低著頭在睡覺。
方誠看梁沅沅,發(fā)現(xiàn)她也正看他,兩個默契不出聲,偷摸摸溜進(jìn)了校門。
等他們走到樓下時,剛巧響起打鈴聲,只見一群小豆丁飛奔出教室,瞬間將操場擠滿。
方誠進(jìn)了大樓,沿著木欄桿上到二樓,他記得老師們的辦公室就在二樓拐角處。所有老師共用這一個大辦公室。
他在門口停下,梁沅沅小聲問:“要進(jìn)去嗎?”
方誠臉上笑容放大:“我好像看到他了,他果然還在。”
溫老師在和兩個學(xué)生開小會,方誠想著等他說完話再喊人不遲。
辦公室的門敞著,里面的說話聲一覽無余傳出來。
溫老師拿作業(yè)本在兩小孩頭上一人扣了一下:“就知道打架,我給你們做班主任都兩年了吧,就不能給我點(diǎn)面子?”
兩小孩打架得勁,此時當(dāng)著老師的面還是怕的,都低著頭乖乖站著。
溫老師語重心長沖兩個小孩說:“你們頑皮歸頑皮,至少成績考的好一點(diǎn)對吧?你們的書可不是給老師讀的,讀書的好處我跟你們講過沒有幾十遍也有十幾遍了吧?我求你們能不能聽進(jìn)去一點(diǎn)。等你們出了這里,再回頭就晚了,現(xiàn)在正是打下基礎(chǔ)的時候。”
旁邊一男老師笑著插嘴:“跟他們說這些沒有用。”
溫老師沒有搭話,喝了口水繼續(xù)教導(dǎo):“我給你們舉個例子吧,我很早有個學(xué)生,也喜歡頑皮搗蛋,不過那成績在班里是回回考第一。
他知道自己只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yùn),他想走出去!所以他成功走出去了。那時候我就看出來他不是一般的學(xué)生,以后肯定有大出息,果然!你們猜他現(xiàn)在在做什么?你們猜猜?
我那學(xué)生現(xiàn)在都自己開了公司了,厲害吧?就從這個小村落出去的窮苦小孩成了社會名流!我相信只要你們想,你們也一定可以的。老師相信你們!”
旁邊男老師又插嘴:“溫老師,你這話都說幾百遍了,你不膩,學(xué)生都聽膩了吧。”
中年女老師笑著附和:“老溫呀,他是沒教出幾個大學(xué)生,逮到一個只好可了勁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