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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把曲奇送出去, 宿舍養(yǎng)不了, 家里不敢養(yǎng)。
她仗著自己還有點存款, 決定在學(xué)校附近找房子, 到時搬出去住, 親自喂養(yǎng)它。
席巍還是那句話,公寓不退租, 貓留在他那兒住著,她也可以選擇搬過來住,或者過來照顧它。
云靜漪固執(zhí),倔強, 沒答應(yīng)。
沒等找到合適的房子,期末放假了。
她在宿舍留到最后才離開,拎著數(shù)量不多的行李。
頭兩天還好, 母慈父愛, 家庭和睦。
在家里待的時間一長, 隱藏在細枝末節(jié)里的矛盾, 就開始肆無忌憚地滋長,隨時醞釀一場家庭大亂。
大抵是為生活在外奔波忙碌的人, 實在看不慣有人在家享清福,難免要抱怨幾句。
云靜漪趕在他們心生不悅之前,趕緊說自己找到一個晚托的兼職,表明自己是一個能干正事的人。
這話是真的,既然決定自己搬出學(xué)校住,房租占花銷的大頭,她得做好準備。
周六這天一早,陳巧蓮和云鋒就齊齊出動,去菜市場買菜。大包小包拎回來,還都是硬菜,海魚海蝦,排骨用來燉湯,走地雞用來鹽焗。
云靜漪劃拉著手機屏幕,反復(fù)查看日歷,“今天什么日子?”
不等他們給出答案,她家門鈴被按響。
陳巧蓮催促她開門。
“誰啊……”云靜漪熄滅手機,從沙發(fā)起身,趿拉著拖鞋,走過去,開門,抬眼瞬間,那張熟悉的帥氣面孔撞入眼簾,沖擊力十足,她怔住。
因為照顧曲奇的事,過去一段時間,其實他們也見過幾次面,只是都不怎么說話。
比不見面還尷尬。
席巍沒空手來。
云靜漪不想跟他過多接觸,沒上手接他手里的東西,松開門把手,轉(zhuǎn)身往回走。
作為主人家,她確實很沒禮貌。
好歹在這套房子里住了三年,席巍沒多生分,自顧自在玄關(guān)換鞋。
“席巍來了是嗎?”陳巧蓮在廚房里喊一嗓子。
云靜漪沒吭聲,懶洋洋地回到沙發(fā)窩著。
手機彈出一條消息,是房東發(fā)來的,說她看過房子,覺得沒問題的話,找個時間,兩人把租房合同簽一下。
押一付三,隨時拎包入住。
席巍接了陳巧蓮的話,把他帶來的東西放到餐桌上。
陳巧蓮打開廚房門出來看,笑盈盈地說他破費了,又叫云靜漪過來,把他帶來的葡萄、荔枝什么的,先拿出來洗干凈吃了,午飯還沒那么快好。
云靜漪聽話照做。
桂味荔枝味甜汁多,肉脆核小,就是殼有點扎手。云靜漪坐在沙發(fā)上,溫溫吞吞地吃著。
對面,液晶電視正播放一部電影。
總的來說,這種忙著吃喝看電影的時候,很適合保持安靜,誰都無需說話——主要是她不想跟他說話。
許是她查找租房信息太頻繁,手機“叮咚”跳出推送,顯示附近的租房信息。
云靜漪瞥一眼,用相對干凈的小尾指劃掉。
可是席巍已經(jīng)看到了,就像當初,她也比所有人更先知道他要搬出她家那樣。
“為什么?”他問她,“就算你不想理我,反正我在國外也不回來,無論是你住我那兒,還是只把貓留在我那兒,不都一樣?”
“不一樣。”她堅持,說話一針見血的同時,也是真的很挑戰(zhàn)人的脾氣,“你寄人籬下的經(jīng)驗比我足,應(yīng)該清楚,那種被人說滾就必須滾的滋味,有多難受。”
他確實知道。
所以,席巍閉嘴了,沉默了。
只是隔著不遠不近一張桌的距離,靜靜望著她,意味不明,波濤暗涌。
臨近一點才開飯。
每個人都如往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話題都還是老話題。
“出國交換難不難啊?”云鋒問他,“聽說成績要好,還要寫推薦信什么的,席巍,你錢夠不夠?不夠可以問叔叔阿姨拿。”
陳巧蓮關(guān)心的則是另一件事:“之前,阿姨想給你介紹一個女孩的,但她一看你朋友圈,說你估計已經(jīng)談著了,背景圖還是你倆的情侶戒指呢。席巍,你是不是真談著了?怎么叔叔阿姨都沒聽你說過?”
“有嗎?”云鋒詫異地看她。
陳巧蓮不悅地斜他一眼,撇嘴:“你看你,我之前跟你說話的時候,你都沒認真聽。”
“嗯,”席巍應(yīng)著,余光帶過云靜漪那邊,她面色如常,好像什么事都跟她無關(guān),“沒談多久。”
感情最不穩(wěn)定的時候,偏偏還遭遇冷戰(zhàn),又疊加異國的debuff。
“那你出國,異國戀啊?”陳巧蓮皺眉,“這可太折磨人了。”
“嗯。”他像在回話,也像在自我安慰,或者是想給某人一點暗示或明示,“一年而已,很快過的。”
“那是,撐過最難的這段時間就好了。”
……
一頓飯,持續(xù)到兩點才結(jié)束。
云鋒回房間午睡。
席巍想收拾碗筷,幫忙洗碗,卻被陳巧蓮打發(fā)走了,說他平時工作那么忙碌,讓他也去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