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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陳巧蓮揚(yáng)起雞毛撣子,又要往她身上抽。
云靜漪還沒緩過來,躲不過,瑟縮著抱緊自己,提心吊膽地捱過比一世紀(jì)還漫長的三秒鐘。
發(fā)現(xiàn)雞毛撣子沒落下來,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瞥。
聽到動靜,席巍立馬從房間里出來,趕在她被打第二次前,攔在沙發(fā)邊,橫亙在陳巧蓮和她之間。
“阿姨——”
他剛開口,話還沒說完,云鋒洗完碗,邊用衣擺擦著手,邊走過來,沉聲命令他:“席巍,你別攔。”
席巍沒聽,云鋒突然上手拉開他。
席巍被猛力拽得身形一晃,就是那一下,陳巧蓮那一雞毛撣子越過他,“啪!”又一下抽在云靜漪后背。
“你知不知道那種地方有多危險?如果有人給你下藥怎么辦?趁你沒有意識對你亂來怎么辦?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還一點(diǎn)判斷力都沒有?是不是還跟著人喝酒了?一身煙酒味——”
“我沒喝!”
這三個字,就像零星一點(diǎn)火花落在導(dǎo)火索上,陳巧蓮瞬間爆炸:
“還學(xué)會頂嘴了你!”
這一晚,鬧得雞飛狗跳。
云靜漪是哭著睡著的,被陳巧蓮抽打的那兩下很痛,但每個人情緒都上頭,誰也沒想到要安慰她,要給她上藥。
半夢半醒的時候,耳邊聽到關(guān)門聲,還有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第二天,6月11日,周日。
陳巧蓮和云鋒難得沒叫她早起。
她拖拖拉拉到中午才掀開床簾,下床,去洗手間洗漱。
陳巧蓮的聲音從客廳傳來:“起啦,漪漪,今天做了你喜歡的豬雜湯粉,湯還在鍋里熱著,你裝一碗粉,澆上湯再吃。”
云靜漪還在慪氣,沒吭聲。
陳巧蓮又說:“你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打你,我自己也心痛。再說了,難道你真就一點(diǎn)錯都沒有嗎?媽媽這是擔(dān)心你,怕你出意外,才會急成這個樣子……”
羅里吧嗦一堆話,為了彰顯親昵,陳巧蓮過來抱她,問她打得疼不疼,還說:“就是要痛,你才知道錯。”
陳巧蓮幫她上藥,笑語盈盈地說,她一早就去菜市場買菜了,中午就做她愛吃的糖醋排骨和白灼蝦。
可是,飯桌上也不安生。
他們再次提起高考估分的事。
話題又又又在不知不覺間,扯到席巍身上。
“跟席巍在一起生活三年,怎么你就不能多跟他學(xué)學(xué)呢?看看人家,直接保送世大,就在本市,離家這么近。而且他連高考都不用參加,假期這么長時間也沒浪費(fèi),又是學(xué)車,又是跟人家學(xué)長學(xué)姐交流經(jīng)驗(yàn),還跟教育機(jī)構(gòu)合作賺錢……
“你再看看你,高考一結(jié)束就開始松懈下來,還不聽話,跑去ktv那么亂的地方。只是讓你對下答案,估下分,商量一下以后要去哪所大學(xué),學(xué)什么專業(yè)……你怎么就這么犟呢?”
是啊,她怎么能這么差勁呢?
怎么不管怎么做,都無法討他們歡心呢?
怎么……她就不是席巍呢?
她很羨慕他,也很討厭他。
一餐飯,吃得沒滋沒味。
云靜漪胃里難受。
下午,陳巧蓮和云鋒說要參加一個親戚的婚禮,問席巍和云靜漪要不要一起去。
前者說他晚點(diǎn)還有事要做,后者還在慪氣。
有親戚開車過來接,陳巧蓮和云鋒跟著他們離開。
一時間,吵鬧個不停的房子里,只剩她和席巍兩個。
“你喝涼茶嗎?”她突然問他。
盛夏火傘高張,蟬鳴在枝頭瘋狂叫囂,險些把她微弱的聲音淹沒。
偏偏他聽到了,偏偏他應(yīng)聲了:“嗯,我去買?”
“我去吧。”說出這句話時,云靜漪面色很平靜,真的很平靜,周身氣場也很平靜。
和往常好像沒什么區(qū)別,但又叫人隱隱有些不安。
她去了一趟藥店。
回來時,遞給他的那瓶涼茶還是溫?zé)岬模w是渾濁的黑,很苦,一口下去,味蕾慘遭虐i待,每一根神經(jīng)好像都在抽i搐打結(jié)。
他不喜歡喝涼茶,幾乎是一口悶。
云靜漪捧著她那一瓶涼茶,一小口一小口,好似淺酌,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喝,也可能是在出神。
有困意襲來,席巍說他想去睡一會兒,云靜漪淡淡地“嗯”一聲,還在小口小口地喝著她那杯漆黑苦澀的涼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