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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征兆地,萊恩一把揪住了這人的衣領,把他硬是拽到了自己面前。因為用力過猛,他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神卻透著十足的狠戾。
“去把那個賤種給我做了。”萊恩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我要讓那個賤種死,也要讓霍華德……”
他沒有說完,猛地松開了手,
那人毫無防備,向后踉蹌了幾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玻璃碴里,卻連疼都不敢喊,
“可是……可是霍華德先生剛才不是說……”
“閉嘴!”萊恩盯著他,眼神陰狠,
“別他媽跟我提他。不去,你們今晚就得死。”
第90章 毒藥
雨刷器一遍又一遍地掃過,但每當剛在擋風玻璃上刮出一片清晰的視野,瞬間又被砸下的大雨重新遮擋了視線。
“這雨真是沒完沒了的。”
安杰嘟囔著,也開得有些緊張,然而再轉過一道急彎后,雨幕深處依舊是幾乎一模一樣的荒山。
從首都到科爾遜,直線距離不過只有四百公里,然而中間卻橫亙著兩座山脈,江禹接到安德魯的電話時,他們本已在返回首都的路上走了兩天。
“哦,那個人的腿是我打斷的。”車廂內,江禹淡淡的聲音混在不斷敲擊的雨聲里,“那不過是因為他沒碰到陳致,要是敢挨著他一根頭發,斷的就是脖子。”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的安德魯很是沉默了一陣。
他沒指望過能把陳致的行蹤瞞過江禹,也猜到江禹剛下戰場就不見人影,肯定是去了科爾遜。正因如此,他在接到陳致求助的電話后,才會立刻打給江禹。
但安德魯怎么也沒想到,江禹才到科爾遜沒兩天,就打斷了萊恩的一條腿。
“你沒驚動陳致吧?”半晌,安德魯才出聲問。
江禹嘴角那抹漫不經心的笑漸漸隱去,他沒有回答,而直接掛斷了電話。在安杰詢問的眼神中,他抬起手,向他比了個掉頭回去的手勢。
布滿泥漿的車在盤山路上驚險地轉向,車輪碾過碎石,讓人有一種路面都會隨時崩塌的錯覺。
江禹看向車外。
這是一片透著死寂的荒山,裸露的灰黑色巖石被水流沖刷著,透著四處都一模一樣的荒涼與冷硬。
——你沒有驚動陳致吧。
這句質問毫無征兆地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江禹沒有回答,或者是該承認,他不敢回答。
他已經強行克制了所有的沖動,只是稍微靠近了一點點,就看到了陳致近乎瀕死般的發作。
明明他才該是這個世界上離陳致最近的人,可每個人都要叮囑他,質問他。
他怎么就成了所有人口中的,那個必須遠離的毒藥?
不該是這樣的。
其實江禹也曾不止一次想過,究竟是什么時候開始想要招惹,又什么時候,那份高高在上的旁觀,變成了非要將人死死攥在手里的執念。
但一定不是最開始剛做完手術的,那個像是被抽干了靈魂的人偶,也不是火場里,那個哭到絕望的軀殼。
“你是誰!”
濃煙中,那是他第一次聽到陳致的出聲,即使悶在防毒面具里,依然能夠聽出很年輕,很清澈。
那時他的心臟好像被這個聲音揪了一下,但他沒有回答,因為覺得沒必要。
可當再回過頭時,原本緊緊跟在身后的人不見了,只剩下那扇通往特別通道的門,還在濃煙中微微震顫。
逃了啊。
江禹當時的第一個念頭是覺得有意思。隨后,一個帶著幾分惡劣的心思,在滿是灰燼的大火中生根發芽。
一個從小在實驗室里長大的孩子,跑到外面這個殘酷的世界里,到底會有多慘呢?
他忽然很想看看。
然而一切并沒有按照他的預想發生。
陳致沒有在街頭奄奄一息,也沒有在走投無路時墮入深淵。他學會了藏匿氣味,學會了在爛泥里翻找生機,整整大半年的時間過去,江禹察覺,自己竟然沒有再次出現的機會。
這樣一個脆弱到極點的人,在沒有他的世界里,活了下來。
于是那一天,他走進了那間低矮的診所,去接近,去掠奪,去強行占有。他為自己找了一個絕佳的借口,因為這個是特別樣本,他是尤利安的omega。
可當他真的把人攥在手里時,一切卻悄然開始變質。
視線開始膠著,甚至開始喜歡收集陳致每一個細微的情緒。
殺死馬丁時,那恐懼到極致的顫抖;選擇了伊里斯那杯酒時,眼尾挑釁的微揚;平安夜里,吃下那顆草莓時近乎虔誠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