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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都沒有什么名單。”皇帝微微一笑,眼神中卻透著一絲冷意,“那不過是我放下的餌?!?
“從來都沒有……”尤利安重復著這句話,胸膛微微起伏,“那父皇,這兩年來江禹被迫離開空軍,費盡心力地去查,又算什么?”
“想讓所有人都相信有這份名單的存在,當然不能只是說說而已。只有我也表現得深信不疑,甚至讓自己的兒子親自去追查,才會徹底坐實它的存在?!被实壅Z氣威嚴,透著慣有的,居高臨下的漠然,“我要的,并不是一份名單,而是這份名單里該有的人,自己跳出來。”
所以算什么?
這整整兩年,算什么!
江禹在最為巔峰的時期,離開了空軍,為了這個秘密任務出生入死,到頭來,竟然只是一個謊言。
然而,還未等這個充滿荒謬感的憤怒平息,一個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鉆進了尤利安的心臟。
昨天,安杰只差一點就要打開銀行的保險柜了,為什么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遭遇伏擊。
尤利安確信,想要阻止這件事的人中,一定會有叛軍黨羽,但真正派出殺手,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阻止安杰的,會是誰?
一陣徹骨的寒意瞬間爬上了尤利安的脊背。
答案呼之欲出。
那個保險箱是空的。父皇親手設下這個局,就不可能讓任何人真正打開它。
尤利安極力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克制住身體的微顫,緊接著,他牽動起唇角抬起頭,露出一個欽佩的微笑,
“父皇所謀之深遠,兒臣自嘆不如。”
皇帝的視線在尤利安的臉上停留了一瞬,轉而移到了他面前那一摞奏報上,
“今天有需要呈上的嗎?”
尤利安聞言垂下眼瞼,看向自己手下壓著的,路德的那份急報上。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輕輕將其合攏,
“回父皇,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庇壤蔡痤^,神色如常,
“都是一些例行的奏報?!?
從東暖閣出來的時候,潔白的大理石臺階上已經鍍上了一層金黃的余暉。
微涼的風撲面而來,尤利安站在臺階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手指隨著身體的松弛微微張開,直到此刻,他才發現掌心原來已經被冷汗所浸透。
他其實并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對還是錯,或者說,他剛才隱瞞了江禹即將回首都的奏報,實在是有沖動的成分在。
從很多方面來說,他都不如父皇。
但事已至此……
“韓內官?!彼Р较蛲庾呷ィ笆妨橡^那邊有消息了嗎?”
“回殿下,剛才臣接到消息,已經找到了?!?
尤利安聞言步伐一頓,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立刻呈……不,立刻送到基地那邊去?!?
“是?!?
“等等?!彼纸凶№n內官,“備車,我也去?!?
夜幕總是降臨得太快,當尤利安來到軍事基地的入口時,天已幾近全黑。
說是基地,但恐怕被稱為遺跡更為貼切。被遺棄了一百多年,就連大門都已經坍塌到只剩下了一條縫隙。
漆黑,陰冷,狹窄。
猶如一頭死去的巨獸,卻仍張著黑洞洞的喉嚨,只是站在外面望過去,就令人后背隱隱發冷。
陳致為什么要躲起來,他為什么寧愿留在這個可怕的地方,也不跟著救安杰的直升機一起離開?
難道是把直升機當做了追殺的人?
不,不會,陳致沒有那么愚蠢。
是江禹在說謊,通話時他就已經察覺,只是沒有拆穿。
所以陳致要躲避的,也許就是江禹本身。
其實不奇怪,他這個弟弟從來就喜歡用傷害去表達。
尤利安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十個小時。
一個只有十幾歲的omega,在被追殺后又陷入了這個迷宮般的絕境之中,但凡心理承受力弱一些就會崩潰,甚至會因為慌亂而遭遇不測。
尤利安的呼吸隨著這個想法而微微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