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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葉滋啦一聲輕響,一點猩紅在暗處亮起,下一秒,剛騰起的青煙就被驟起的風吹散。
他沉默的這三四秒鐘里,對面還在接聽,依舊是那種死水般的靜。
江禹知道安杰的習慣,他是在等自己掛斷電話。
他夾著煙的手指微動,拇指已經移到按鍵的邊緣,然而還沒等他按下,屏幕卻驀地一閃。
對面先行掛斷了。
江禹微怔了一下,屏幕也隨之熄滅,就在光消失的瞬間,他心頭猛然一悸。
“江少將。”
身后傳來了腳步聲,江禹斂去神色,把通訊器放了回去,轉身看向來人,
“安排好了嗎?”
“您請放心,都已經安排妥當。”一名身著空軍大校軍服的alpha走過來,頷首低聲道,“無論對方是什么人,都不可能比我們更快找到安少尉。”
這名alpha軍官叫秦鋒,江禹以前在空軍時的舊部,同時也是秦晏的哥哥。
遠處,巡邏兵正在向這個方向靠近,兩人互相遞了個眼神,同時走向了指揮中心的側后方,那個無人的偏僻角落。
“安杰剛才又打了電話來,他的狀態應該還算正常。”江禹向后靠去,用手肘撐住了身后的欄桿,將煙送到唇邊,用這股熟悉的味道壓下心頭那一絲莫名的焦躁,
“我一直不解的是,他們為什么會對安杰趕盡殺絕,目前來看,這么做只能增加他們暴露的風險,得不償失。”
“也許是他們察覺到了銀行附近埋伏的暗哨?等救出安少尉,就展開調查。”秦鋒道,“安少尉的生存能力是有目共睹的,相信他必然不會出什么問題。”
“里面還在吵?”江禹微微偏過頭,睨向指揮室的方向,呼出一口煙霧。
“是。”秦鋒頷首,“路德上將堅持要將主力調往102號高地,賀征反駁說這是拆東墻補西墻,兩個人都快拍桌子了。”
“這個賀征倒是有點意思,剛才指著鼻子罵完我,轉頭又去掀路德的臺子。”江禹輕咬著煙蒂,發出一聲輕笑,“不過他攔不住路德。不用管他們,我們這邊部署照舊。”
“明白。第二、第三飛行中隊已經以躲避強對流天氣為由,停在了d區的備用機場,那邊的塔臺和地勤全是我們的人。”
“讓飛行員隨時待命。”江禹食指輕點,彈下一截煙燼,“路德只要把防線抽走,叛軍就一定會咬上來。等他們一露頭,這兩個中隊立刻升空截擊。”
“是!”秦鋒眼中透出銳氣,精神一振。
“去吧。”江禹將煙碾滅,“等天一亮,先把安杰救出來。”
五個小時過去,漆黑的天邊終于迎來了一絲冷硬的青灰色。
這一夜,誰都過得不輕松。江禹很清楚,他們即使已經預判了幾乎所有的可能性,但這是戰場,從來沒有什么是一定的,也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發生的。
他幾乎一刻都沒有停歇,不斷根據情況推演修整,調整著作戰方案。
然而有一件事,始終懸在他的心頭。
自從那次突兀地掛斷的通話之后,安杰再沒有打過來電話。也許是受傷昏迷,也許是過于疲累睡著了,江禹甚至不可避免地,做出過最壞的假設。
直到破曉時分,秦鋒來電說直升機已經出發,距離很近,預計二十分鐘就能抵達目標海域。
三十五分鐘后傳來了第一個好消息,因為之前曾是軍事基地,那片海灘面積平整開闊,直升機已經成功降落。不過他們在飛行過程中發現了幾個可疑車輛,在看到直升機后立刻掉頭駛離。
一個小時后,秦鋒十分興奮地推開了他休息室的門。
“江少將,找到了,人還活著!”
“情況如何?”江禹放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來。
“安少尉的頭部受到了非常嚴重的撞擊,找到時處于深度昏迷狀態。”秦鋒迅速匯報完,微微皺起眉頭,語氣中帶有一絲疑惑,
“其實現場情況有些詭異。以那種程度的撞擊,安少尉應當瞬間就失去了意識。可他的傷口做過非常細致的消毒和包扎。軍醫說,按包扎的手法和傷情推斷,絕對是別人幫他處理的。”
“怎么可能,現場難道還有其他人?”江禹的目光微微凝起,“如果是對方先找到他,要么滅口,要么帶走審問,怎么可能費盡心思給他包扎傷口留在原地?除非……”
江禹的話戛然而止,他盯著秦鋒,“你是說,安杰是撞擊后立刻昏迷?”
“雖然現場的條件有限,但軍醫既然敢下這個結論,說明這一點很明顯。”秦鋒說完,也愣住,“少將,我記得您昨天說,安杰曾經給您打過電話?”
“對,通訊器應該是有故障,對面沒有任何聲音,不過他一定聽到了我說話,并且按照約定時間撥通過幾個電話。”江禹起身,從辦公桌后走出來,“除非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