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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老大,全刪了。”安杰快步跟上了上來,順著江禹的視線看向前方,“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十分鐘,應該就是從這兒走了,要不要我去開車……”
砰。
一聲極輕的,什么東西墜落的聲音隱隱約約從身后傳來,出于一貫的警覺,安杰立刻閉上了嘴。兩個人幾乎同時停步轉身,望向遠處那個,懸掛在樓外的鐵制樓梯。
樓梯的圍欄不高,從這里望過去空無一人,幾秒鐘后,又發出了兩聲“嘎吱”的輕響。
“是風吧。”安杰猜測著。
江禹卻沒有說話,他微微瞇起眼,目光仍鎖定在那片隱隱約約的暗影上。
“江禹。”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忽然在身后響起,安杰神色一凜,立刻轉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江禹也回頭,抬手行禮,
“路德上將。”
兩鬢微白的路德上將,即使參加這樣的晚宴,依舊是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他又向前了幾步,停在門內,抬手揮退了身邊跟著的親兵,安杰見狀也識趣地停下腳步,退后了數米。
“現在見你一面還真是不容易啊。”路德上將的視線隨著江禹逐漸走近的身影,笑得愈發爽朗。
“您見笑了。”江禹微微一笑,姿態謙遜,“是現在的我見不著您才是。”
“誰能想到霍恩會私通叛軍?據說他手里還有一份名單,現在是人人自危,離開了反而是好事。”路德上將斂下了笑意,語速變得又輕又慢,“關于那份名單,你有沒有什么消息?”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江禹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我現在能管的,只有一堆落了灰的檔案而已。”
“別灰心,肯定能好的。”路德上將的聲音再次高揚了起來,他抬手拍了拍江禹的肩膀,寬慰道,“決定飛行技術的又不是等級,對吧?”
路德上將看起來談興正濃,江禹點頭應著,身體卻卻微微側過,向仍在臺階下的安杰遞了個眼神。安杰立刻會意,他伺機挪了兩步走進陰影里,隨即向逃生梯的方向走去。
兩道車燈劃破了黑暗,路德上將的車已經停在臺階下,他卻仍又聊了片刻,才上車離開。
江禹目送車子消失在了建筑的拐角處,立刻轉身,一直躲在暗處的安杰眼睛一亮,迎了上來,
“老大,我找到兇器了!”他興奮地壓著嗓子,攤開手掌,一塊手帕上放著一把通體锃亮的金屬牡蠣刀,“就在樓梯下的雪堆里,但我剛才順著樓梯跑了上去,卻沒有見到人。”
江禹垂眸,視線落在光滑的刀柄上。
利賽的刀一向打磨得如同鏡子般光亮,也就讓刀柄上那幾枚微微泛白的指印無所遁形。
“老大你!”安杰驚訝地看著江禹拿到手里把玩的刀,低叫道,“你的指紋沾上去了!”
“誰告訴你兇器就是這把刀?”
江禹冷嗤一聲,將握過的刀擲回了手帕上,安杰愣了下,立刻裹起雙手,搓得十分賣力。
“去把車開過來。”
“是!”
安杰的離開讓周圍再次陷入寂靜,但也不算是寂靜。
從漆黑的海面上吹來的,毫無遮擋的風;那嘩嘩的,不斷被推上岸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直擊入耳。
在這樣的嘈雜聲中,那一點腳步聲本該是微不足道的,卻不知怎么,偏又顯得尤為清晰。
逃生梯下的陰暗面,仍然覆蓋著厚厚的積雪,本該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卻有幾枚凌亂的腳印延伸到了建筑最邊緣的拐角處。
那是一條死路。江禹的唇角微微挑了挑。
咯吱,咯吱。
這細微的每一聲都仿佛是一道電流,讓那個蜷縮起來的身體,跟著頻率微微顫動。
十幾米的距離,幾步就到了。
然而那身體卻在腳步聲即將靠近的那一刻靜止了下來,仿佛是蓄積了所有的力量,猛地起身揮手——
揮過來的手腕被輕易地攥住,稍加施力,一個銀白色的東西掉落下來,在雪地里砸出了一個小坑。
江禹攥著這只手腕,視線轉過去,在看清了雪地里那東西的瞬間,濃重陰影下的雙眼,微微閃動了一下。
是飛機。
“裁決者”在昏暗中依舊泛著冷冽的光,江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下,隨即視線轉移,看向了被自己攥在手里的人。
陳致幾乎已經脫力,臉在灰冷的夜色里白得幾近透明,然而眼眶和臉頰卻都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的身體一直在抖,凍得發紫的雙唇微微張合著,在不斷急促地喘息中吐出白霧。
他不反抗了。
相反,陳致艱難地抬起頭,那雙總是陷入渙散的瞳孔此刻正努力地想要聚焦,他顫巍巍地伸出那只自由的手,近乎哀求地想要抓住眼前alpha的衣襟,想要汲取那上面沾染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