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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了窗邊,轉而回到主位上,讓門外一直候著的,處理此次雪災的官員進來商議捐贈措施,并讓韓內官準備他等下要出席晚宴時所需要的物品。
陳致也只能被迫離開窗邊,和那幾名侍從安靜地站成一排。亙古不變的時間忽然變得難熬起來,就連掛鐘上的秒針,每走一步都要比想象中的更加漫長。
但其實,也不過是十五分鐘而已。
等到官員們領命退下,尤利安站起身來走到鏡前,幾名侍從立刻上前為他整理衣裝,只有陳致格格不入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尤利安的眼睛透過鏡面看向角落里那個局促不安的身影,整理衣領的手微微頓了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罕有的猶豫,但半晌,他輕嘆道,
“給他吧。”
韓內官沒聽明白,便停下來等待吩咐,卻看到尤利安淡淡笑了下,
“我欠他的,已經夠多的了。”
說完,他斂下眼瞼轉身向房門的方向,沉聲道,
“你也跟來。”
陳致愣了下,直到視線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才意識到是在和他說話。
可……江禹就在宴會廳里,他難道是要把自己交給江禹?一陣強烈的不安立刻攫住了他的心臟。
然而一切都不容他置疑,當所房間里的所有人都如同出演默劇一般魚貫而出,他也只能暗暗咬緊牙關,跟在侍從身后。
踏出門的一剎那,一個陰沉沉的身影,帶著難以言喻的強烈壓迫感猛然襲來,陳致心下一跳,下意識地抬頭,只見一名身著黑色西裝的,高大威猛的alpha。
alpha敏銳地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面色冷硬地瞥了他一眼。
陳致呼吸一滯,立刻別開了眼神,心砰砰直跳。
而這樣的alpha竟也不止一個,并且隨著他們走出房門后,更多與他穿著相同外衣的侍從也都默默跟上,原本在隊尾的陳致,被加在了隊伍中間。
陣仗之大讓陳致暗自驚詫,這才后知后覺地感到這個看似溫和的人,恐怕身份地位遠在他的想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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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里,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只有樂隊無人叫停,繼續演奏著那首未完的舞曲。
歡快的曲調在近乎凝滯的氣氛中顯得是那樣不合時宜,樂師們幾乎全都垂下了眼,直到拉完最后一個音符才如釋重負。
然而驟然的安靜卻讓氣氛更加緊張起來,正當竊竊私語之聲已經隱約響起時,忽然一個沉穩的,且帶著安撫意味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
“繼續演奏。”
在尤利安出現的那一瞬間,如同一塊巨石壓來,所有的躁動不安都戛然而止。那些緊盯著江禹和伊里斯的目光都立刻收斂,身體如同肌肉記憶一般,恭恭敬敬地向著他走來的方向紛紛行禮。
伊里斯聽到了身后的動靜,他回頭看了一眼,再轉回來時,眼底仍溢著不解與惱怒,
“我不知道你在發什么瘋。”他壓低了嗓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江禹,如果你想當眾讓我難堪,也要找個像樣點的理由!”
江禹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絲毫沒有被即將走近的尤利安影響,仍牢牢鎖定在伊里斯的臉上,眉心微微蹙著,似乎是在判斷著什么。
轉眼間,尤利安已在不遠處,伊里斯也只能強行咽下了所有話,轉過身來,向著即將走來的尤利安躬身行禮。
只有江禹。
他像一尊石像般矗立在行禮的人群中,眸色沉得可怕。直到尤利安身上那白檀味信息素的味道已隱約飄至鼻尖,他才極緩慢地,帶著一身尚未散去的戾氣斂下雙目,行的是軍禮。
尤利安的面色蒼白依舊,望向江禹的目光不見慍色,異常平靜。
甚至還帶有一絲淡淡的無奈和……惋惜。
他微微斂目回了江禹的禮,同時用近處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江禹,你留下。”
這場每三個月舉行一次的晚宴,本質上不過是披著慈善外衣的,交換權力與財富的名利場。
如果不是暴雪所釀成的災禍超出了預期,身為皇儲的尤利安根本無需親自參加。他既然出席,就昭示皇室給予了這場災難最高規格的關注與行動。
尤利安走上了主位,轉身抬手,讓所有人起身。
原本仿佛凝固的空氣,直到此刻才重新流動起來。
江禹冷冷地看著尤利安落座,轉身便走。
“親王殿下……!”
韓內官情急之下,甚至低聲叫出了江禹最為厭惡的那個稱呼。
“請留步,太子殿下他……”
“與我何干?”
江禹眉梢微微挑起,輕嗤一聲,輕易的就推開了攔在身前的手臂。然而,就在他走出還不足十米時,卻突然頓住腳步,滯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