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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了解江禹了,此時他的沉默并非冷靜,分明是極致的憤怒。
上一次見到這樣的江禹,還是他十三四歲的時候。
那一年伊里斯動用手段,暗中撤銷了江禹的軍學院飛行預科班的申請。
事情敗露后,江禹沒有爭吵,也沒有嘶吼。
就連伊里斯都如同看笑話一樣,看著這個比他矮上半頭,手里拿著一根高爾夫球桿的堂弟。
那個少年的江禹就像現在一樣,一言不發,眼神陰鷙,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虛張聲勢時猛然抬手——
記憶中骨頭碎裂的聲音讓秦晏打了個寒噤,他再次握住江禹的手腕,
“你冷靜下!”
“松手。”江禹的聲音低沉,用眼神警告他。
秦晏現在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這個omega到底怎么惹著他了!
如果真讓他找到陳致,那也他就算昨晚命大沒有凍死在路邊,恐怕也要被他活活弄死。
“你真的……”
秦晏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氣得直咬牙,他轉身拿起自己的外套,“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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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致最終還是把那枚十利爾的硬幣放在了碗下,離開了那間陳舊的雜貨鋪。
陽光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然而卻幾乎感受不到太陽所帶來的溫度。
整座城市空曠,冷寂,像是被這場大雪按下了暫停鍵,只有兩道他拖著腿,向前艱難前行的痕跡。
中央倉庫本身就位于灣南區和塔灣區的交界處,雪停之后視野清晰,他隔很遠就能看到灣南區那些高高矗立的摩天大廈。
而他的目的地中央銀行,就在那個高樓最為密集的地方。
所以別看他昨晚走了近大半夜,卻并沒有走出太遠。
但陳致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慌亂。這場差點要了他的命的大雪,也同樣的,完美掩蓋昨晚所有的蹤跡。
至于那些追兵……
陳致微微怔了下,自嘲地一笑,如果有追兵的話,恐怕也想不到他會往中央銀行去吧。
畢竟因為那個“副作用”,讓江禹大約產生了一些順眼的錯覺,等他一離開就會清醒過來。
呼吸忽然有些困難,陳致好停下腳步,拉下圍巾喘息,手下意識地按向胸口。
掌心被一個堅硬的輪廓硌了一下。
陳致怔了下,從大衣的上口袋里掏出了一個觸手冰涼的飛機模型。
和在有限的燈光下不同,陽光將它的每一處線條都勾勒得淋漓盡致,他忽然在凌厲之外嗅出了一絲孤傲的氣息,很像江禹。
本來就不堪重負的心臟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用幾乎凍僵的手指輕輕摩挲過機翼下,那行凹凸不平的字。
到底是把這個東西帶出來了,陳致微微嘆了口氣。
當時他都已經翻出窗外,半個身子都在外面了,卻又鬼迷心竅地返了回去,從床頭拿走了它。
——破曉者。
陳致喜歡這個名字。
再艱難的路也終會有盡頭。就在陳致以為自己永遠也不可能走到的時候,那座恢弘的建筑已經矗立在眼前。
中央銀行的外觀極富有年代感,還是舊紀年時留存下來的建筑。巨大的羅馬柱支撐著沉重的穹頂,頂層的鐘樓在陽光下擺了三下,沉悶悠揚的鐘聲回蕩在寂靜的城市中心。
今天顯然不會有什么人會來,往常那扇大敞著的銅制對開大門關得緊緊的,只在側面開了一扇小門。
陳致推門而入,很快一位身穿著筆挺制服的omega接待了他。
“我有很重要的東西要取。”陳致只拿出了表單,“是霍恩先生的委托。”
“好的先生。”接待員雙手接過表單,還沒有看,就忽然抬頭看了眼陳致,他低聲道,“請恕我冒昧,您是不是……快進入發情期了。”
陳致頓時愣住。
他的確早就聞到了來自于自己的信息素,但他并沒有覺出現在與之前有什么不同。
“沒關系,你不用緊張。”看到陳致突然呆愣住,接待員安慰他,“幸好是我接待的你,但我們這里的alpha很多,你這樣不做任何防護措施還是是有些危險。”
“我……我出來的太匆忙,忘了。”陳致不安地暗中捏緊衣角。
“如果不介意的話,請您稍等下。”接待員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對著一旁休息區的沙發指了下,“您先坐,我去幫您拿一個阻隔貼,這是銀行專門為客戶準備的,不必擔心。”
說完,他體貼地倒了一杯溫水遞給陳致,這才轉身走向接待臺,又很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