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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閉的雙唇在一陣劇痛中被迫打開,水晶杯滑落,砰的一聲后,是令人心驚的崩裂聲。
陳致聽到了有人在低低的驚呼,可他什么都還來不及想,牙齒就被冰涼堅硬的東西重重磕上。
是……酒瓶?!
冰冷而又滾燙的酒液被粗暴地灌入口中,喉嚨痙攣著抗拒,卻在滾動中吞咽下更多。
衣襟濕透了,原本整齊塞在褲子里的襯衣在扯拽中翻了出來,一截薄薄的腰線在掙扎中若隱若現。
周圍忽然有些靜。
有人拈起了桌上的甜點,用雅致的姿態送入口中;有人向前傾身,顯得饒有興致;也有人好似并不在意,與身邊人低低交談。
痛苦的掙扎也成為了表演的一部分。
然而,在這扭曲的視線里,陳致發現自己居然還在看江禹。
江禹也在看著他。
像是在看一場無聊至極的戲,眼底深處,是一片事不關己的漠然。
陳致像被驚醒般猛地一顫,身體弓起,將自己陷進伊里斯的胸膛里,一直死死摳在他小臂上的手指驟然松開,手臂無力地垂下,摸索著,握住了口袋里那個唯一的希望。
他的另一只手,忽然抬了起來。
黛西微蹙著眉頭,冷冷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
伊里斯向來這樣,絲毫不顧及自己的身份,哪怕是個beta也能讓他興起。
那個beta在痛苦中卻抬起了左手,他并不是掙扎,也沒有攻擊,竟是在用一種詭異的輕柔,輕輕覆在了伊里斯鉗制著他的,青筋凸起的手背上。
不像求饒,倒像是在安撫他此刻的暴躁。
那只手蒼白到指尖仿佛都透亮了,一定很涼,因為她看到沉浸在施虐中的伊里斯猝不及防的一僵。
“伊里斯。”
黛西轉頭,意外地看向突然開口的江禹。
“你的品味還是這么無聊……且廉價。”
分明是很沉的音調,可黛西卻握緊了手中的扇柄。
江禹動氣了。但一向懶得理會伊里斯這種無聊舉動的他,為什么會突然失去了耐心。
她了解江禹,伊里斯也了解。
在話音落下的同時,伊里斯忽然就松開了手中的beta,如同丟垃圾一般扔在了地上。
被扔擲的瞬間,陳致不甘地瞪大了雙眼,可他只能松開指尖,讓那枚幾乎快要沖出來的冰錐重新滑落回衣兜深處。
后背砸在地上,他沒覺出疼,但那股一直被壓抑的嗆咳終于沖破了喉嚨,帶出了生理的眼淚。眼前的一切被模糊成了一道道光棱,在那中間他看到一片模糊的白,擋住了自己和伊里斯的中間。
那個穿著白襯衣的身影微微側過臉。
陳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聽到聲音仿佛隔著一道玻璃,遙遠而混沌。
“叫我來,就為了看這個?”
他又聽到伊里斯在冷笑,說了幾句什么。
這些聲音明明都很小,卻又好像被無限地放大,大到他什么都聽不清,就只在耳邊喧鬧著不肯停。
“陳致?陳致?”忽然有人在叫他,“你還好吧?”
他很煩,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肯回答。
……為什么?
為什么沒有殺死他。
江禹……怎么又是江禹……
他被迫走了很久。那些酒氣與熏香,杯盞碰撞的聲響,還有過分優雅的腔調都消失不見了。
“我先送你回房間。”
“不。”他聽出是程憲,執拗地停下, 不肯再抬腳, “我要去酒窖……”
“你去那兒做什么,一下子喝了這么多,趕緊回去休息!”
“我要去酒窖。”他不肯配合,讓扶著他的程憲和另一個人都踉蹌了兩步,“我要……我要找安德魯……”
“你……”程憲的聲音頓了頓,“你們真的是?”
“對,你看,你看這個……”陳致像是想起來了什么,用力拉起袖口,“這是……他送我的。”
“好好好。”程憲趕緊拉下他的袖子,蓋住了那塊表,“我們去找安德魯。”
當程憲在酒窖里真的見到安德魯時,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感到意外了。
陳致在安德魯微變的臉色中掙開程憲撲向他。
“怎么弄成這樣?”安德魯似乎猶豫了那么一瞬間,卻還是接住了他。
“被客人灌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