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唐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好。”
程憲催得太急,如果想要推車走電梯就得繞遠,陳致想了想,直接抱起冰桶走了樓梯。
然而很快,他就后悔了這個決定。
這個冰桶的重量看似還行,但隨著步伐越走越重。不過才兩層,手臂就已經(jīng)開始微微顫著發(fā)酸,等走到月神廳外的走廊時,他幾乎快要脫力。
幸好月神廳外,有一名侍應(yīng)生正在翹首望著,一看到陳致立刻兩眼放光,幾乎是撲了上來,
“你總算來了!”
走廊里溫度適宜,他的額發(fā)卻已被汗水打濕,這名侍應(yīng)生幫忙托起冰桶的底,兩人一起走到月神廳門口。陳致頓住了腳步,他記起程憲的叮囑。
“就在這里打開吧。”他有些微喘,“我進去不合適。”
對方點點頭,冰桶被擱置在地毯上,陳致彎嚇腰,正要去解上面的鎖扣,眼前卻倏然一亮,門內(nèi)被壓抑的音樂聲與濃重的酒味霎時間傾瀉而出,他面前這扇富麗堂皇的大門竟突然從里面被打開。
“伊……伊里斯伯爵。”
身邊的侍應(yīng)生緊張地打著招呼,陳致微頓了下,彎腰從冰桶里取出酒,低頭雙手遞了上去。
然而沒有人接下,也沒有人說話。
如果不是音樂在持續(xù)流淌,陳致差點以為時間被定格在了這一刻。
酒是從冷庫中取出直接放進了冰桶里,此刻的酒瓶就像一塊正在融化的冰,瓶身已經(jīng)蒙上了一層細密的水霧。
陳致的指尖已經(jīng)凍得發(fā)紅,還沒有緩過來的手臂顫得越發(fā)明顯,然而依舊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沒有一個人敢接下他手中的酒。
“呵。”一聲輕嗤后,陳致視線里那雙黑亮的鞋尖向后撤了一步,“這是什么臟東西,也能碰我的酒。”
這是一個很尋常的,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以及比平時客人更為輕蔑和嫌惡的語調(diào)。
一直低頭不語的陳致卻在這個聲音里霍然抬頭,卻只看到了一個高挑的背影。
“低下頭!”一旁的侍應(yīng)生立刻壓低聲音警告,恨不得動手按下陳致的頭,“酒給我,你走。”
“我準你碰了?”伊里斯不知何時轉(zhuǎn)回身來,語氣優(yōu)雅且淡漠,“讓那個臟東西自己拿進來。”
“臟東西。”
對,……是這個聲音!
一樣的聲線,一樣的語氣,在白塔的實驗室內(nèi),十五歲的陳致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清清楚楚地聽到他說——
把這個沒用的臟東西銷毀了吧。
“可是伯爵大人,403的腺體雖然壞了,但是他照顧了001幾年,001對他非常依賴。”
“就是那個罕見的beta和omega的結(jié)合體嗎?只不過是一個在人造子宮里養(yǎng)出來的東西罷了。”他微頓,接著是一聲嗤笑,“是否能夠成功改造看的是基因,不是心情,就是你們這種沒有意義的縱容,才會遲遲沒有進展。”
“那……”那人的語氣中透出遲疑,“001就在隔壁房間,您想要見見他嗎?”
“一個beta小孩兒,有什么好看的。”
玻璃的另一面,拼命想要沖過去的陳致被人死死按住,一只寬大的手掌按住了他的口鼻,他只能徒勞地掙扎,嗚咽,
只能……
一滴帶著體溫的水珠從眼角落下,落在凝滿冷霧的酒瓶上,劃開一道水痕,無聲地滑落。
第18章 賭注
月神廳的大門在身后無聲的合攏,地板忽然由柔軟的地毯變成了光可鑒人的磚石。如果說跨進來的那一瞬間恨已經(jīng)涌到了極致,那么這一刻,心空了一下。
是該用手里的這瓶酒砸碎他的頭顱,還是用一旁燭臺上的尖刺捅穿他的眼球。
不。
格柵里的風吹在后背上,淡淡的鳶尾香籠罩在鼻息間,就像那個哄他入睡的歌聲一樣,輕緩柔軟。
那股殺意被這縷輕緩柔軟的香氣撫平,漸漸沉下。
陳致有點驚訝于此刻的理智,和順從到卑賤的姿態(tài)。
所以他仍捧著那瓶冰冷的酒,瓶身上的水汽在摩擦中變成水珠,順著已經(jīng)麻木的指縫滲出,腳下模糊的倒影上灘著一層深紅色的酒液,正散發(fā)著濃郁的氣味。
他用余光看過去。
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侍應(yīng)生在收拾這灘酒液,沒有任何工具,他就這么跪著,用雙手一捧一捧地將酒掬到一只玻璃醒酒器中。
酒液里混合著鋒利的玻璃碴,與吊頂?shù)乃粢黄穑瓷渲毸榈模瑤а墓饩€。
侍應(yīng)生手上縱橫交錯的傷口一次次地浸泡在酒精里,再一次次被更多細微到幾乎看不到的碎玻璃刮過,他不住地在顫抖,卻一刻也不敢停。
陳致認出來了,是他取錯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