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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日上的慶典活動還在籌備,各路來賀的使臣卻已經紛紛到了靖梁,只是不同于往年的是,這次那圖的王子公主也在來賀名單之列。
去年這時,寧珩曾派使臣和軍隊前往那圖,軟硬兼施以收回被先帝拱手送出的土地,蕓妃娘娘的遺物也得以被帶回。可只要一想到蕓妃娘娘在那圖遭受的屈辱,寧珩恐怕很難對這個民族好言相待。
果不其然,今日接風宴后,寧珩神色便不似往常那般自然。
從林泉口中,喬禧才得知,當年加害于蕓妃娘娘的那圖首領已于今年春去世,如今的那圖由王子赫蘭桑掌權,而這次獻禮,也是他主動提出的。
雖說在宴席上他們表現得并無不妥,寧珩以外使禮節如常接待,可心結已成,再來往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萬歲節共舉辦五日,前兩天是與民同賀的游街慶典活動,第三日起,皇家的圍場狩獵比賽自此開始。
按照規矩,每位參賽者身邊當配一個計數官,喬禧也便因此隨寧珩混進了獵場之中。
圣上親自參與,不為勝負,只為助興而已,最后在結算時,底下的人也會自動將寧珩的成績放在一邊,明明只是走個過場,寧珩卻美其名曰“帶你見識見識”,喬禧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暗嘆家里那位太粘人了該怎么辦。
她不太會騎馬,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跟在寧珩后面,不過剛進林子,寧珩便翻身下馬,走到她身邊道:“伸個手,拉朕一把。”
喬禧還有些猶豫:“陛下,兩個人坐一起的話,你就射不中獵物了。”
寧珩眉頭一挑:“小瞧朕?”
那怎么敢?
說是讓喬禧拉,其實她并未出多少力氣,男人踩著馬鐙長腿一跨,便安穩地落在了馬背上。
一陣風過,后背貼上了久違的暖意,握著韁繩的手也被男人捏住。還不等她稍作調整,耳畔響起一聲短促有力的“駕”,,馬兒隨即撒開蹄子飛奔了起來。
“誒等——”
話及一半變成了尖叫,喬禧下意識將眼睛閉上,身體更是僵硬得一動不敢動。周身有風呼啦而過,身下的馬奔躍不止,心也跟著上躥下跳,好像下一秒就要從喉頭出逃。
寧珩的話音在風里聽得并不真切,喬禧只隱約分辨出他在笑,爽朗又快意。
“別怕,阿禧,睜開眼睛!”
大概適應了顛簸后,喬禧才小心翼翼地睜眼,馬兒已不知何時跑出了林子,面前是一片寬闊無邊的草場。遠山在身側飛快倒退,天色蔚藍,野草金黃,馬蹄撒著歡兒踏過塵土,于是心中再也裝不下其他雜念,唯有天地和萬物。
而天地無拘,萬物無束。
恐懼化成新奇,溢出喉頭的便成了近似歡呼的尖叫,她忍不住舉起一只手,任由風穿過指縫,而很快,指縫就被另一只手填滿了。
馬蹄下,好像千里萬里也不過幾步之遙。她曾在話本里寫謝荊玉執刀騎馬,浪跡天涯;也寫阿星墻頭馬上,一人可敵萬鈞……但在喬禧看來,眼下的執手策馬,心上人在側,便是之于她最好的結局了。
不知跑了多遠,寧珩忽然勒了韁繩,馬兒長嘶一聲,在原地踏了幾個碎步才穩住身形。喬禧驚魂未定地回頭,正撞上他含笑的眼。
男人胸膛微微起伏,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問:“如何?”
喬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太快了……”
話一出口便覺得這三個字實在有些丟人,她又找補道:“但……確實暢快。”
寧珩低低笑起來,胸口的震動貼著后背傳過來,震得她心口都有些發癢。
“喜歡么?”
喬禧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只覺得五感都被打通了,道:“當然。”
四下無人,唯余淺草茫茫,秋風吹過來,將兩人的衣袍卷在一處,馬兒低頭啃了兩口草,尾巴甩得正悠閑。
“不過我們跑得這么遠,獵場那邊應該不會有事吧?”
寧珩抬手為她梳理額間的碎發,朗然道:“此處離獵場不遠,趕回去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再說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表現機會,那些人忙著較勁還來不及,又怎會顧得上生事。”
日頭正高,時辰也還早,總之秋高氣爽,不可辜負此番美景,兩人牽著馬在草場里轉了許久,直將那腳下金黃、遠山飛鳥盡數說過,才依依不舍地回到了獵場。
“念及來者是客,本世子便一忍再忍,可你非要污蔑此箭是本世子所射,你可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