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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在繁華的街道上穿梭，窗外的景象從郊區(qū)的低矮廠房，逐漸變成高聳的寫字樓。

瀾聲坐在靠窗的位置，臉貼著微微發(fā)燙的玻璃，安靜地看著這個人類的世界。

一個小時后，他在a市最大的商業(yè)中心廣場站下了車。

午后的陽光明晃晃地照在廣場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中央噴泉正隨著音樂變幻水柱，成群的白鴿在廣場上踱步，偶爾撲棱著翅膀飛起，又落在行人腳邊。

廣場周圍，幾棟高大的購物中心玻璃幕墻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瀾聲穿過廣場，走進其中一棟最為氣派的商場大樓。

冷氣撲面而來，瞬間驅(qū)散了戶外的燥熱。

空氣里飄蕩著淡淡的香氛味，地面光可鑒人，倒映著來來往往的人影。

瀾聲站在入口處，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還穿著那身沾了水泥灰的舊工裝，腳上是一雙洗得發(fā)白的勞保鞋，肩上挎著粉色卡通水壺。

這樣的裝扮在這樣環(huán)境里本應(yīng)顯得突兀，可奇怪的是，并沒有多少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人們的視線大多會被瀾聲那張臉短暫吸引，然后自動為這身打扮找到合理的解釋，大概是或者是某種他們不懂的、最新的“工裝風(fēng)”潮流？

畢竟，那張臉實在太過出眾，即使沾著灰塵，也掩不住五官那種精雕細琢的完美，以及那雙深藍色眼睛里自帶的一種清澈又疏離的氣質(zhì)。

瀾聲對這些渾然不覺，他的注意力已經(jīng)完全被商場內(nèi)部的景象吸引了。

店鋪林立，櫥窗明亮。

瀾聲的目光掃過一個個櫥窗，很快鎖定了一家店鋪。

巨大的櫥窗里，深色絲絨襯墊上陳列著一塊手表，金屬表殼上鑲嵌的鉆石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奪目的火彩。

瀾聲微微俯身，額頭幾乎要貼上玻璃。

他的目光被牢牢鎖定在正中央那塊表上。

表盤鑲嵌著密密的鉆石，表盤中央有三個冰藍色圓環(huán)，以精妙的機械結(jié)構(gòu)嵌套旋轉(zhuǎn)，將時間本身凝固成了具象的美。

瀾聲屏住了呼吸。

好看。

超級好看。

比他在海底見過的任何貝殼、任何珍珠、任何珊瑚叢都要好看。

瀾聲立即想象到這塊表戴在淮手腕上的樣子，一定很配。

瀾聲沒有猶豫，直接走了進去。

店內(nèi)比外面安靜，玻璃柜面一塵不染，此刻店里沒有其他客人。

近門口處站著一位穿著藏藍色西裝套裙的柜姐，妝容精致，領(lǐng)口處還系著一條淺薄荷綠色的絲巾。

她聽到門響，微笑著抬起頭，目光落在瀾聲身上，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視線迅速掃過，舊工裝，洗得發(fā)白的勞保鞋，空空如也的手腕，最后在那張臉上停留了半秒。

她臉上的職業(yè)笑容沒有變，但眼神里的熱切淡了些，只是微微側(cè)身，朝店內(nèi)喚道：“小程，你來接待一下這位先生。”

被叫做小程的小姑娘從后面的工作間快步走出來。

她看起來更年輕些，二十出頭，穿著統(tǒng)一的制服，臉上還帶著新人的青澀。

“琳達姐。”她小聲應(yīng)道，然后轉(zhuǎn)向瀾聲，揚起一個笑容，“先生您好，歡迎來到勞力士專柜，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瀾聲的心思還停在櫥窗里那塊表上，他直接地指向那塊表：“我喜歡這個。”

小程順著瀾聲指的方向看去：“是這塊126576冰藍迪嗎？先生好眼光，這是今年的vip熱門款。”

小程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塊表取出來，放在絨布的托盤上，推到瀾聲面前。

“這是勞力士冰藍迪滿鉆款……”小程詳細地介紹著，盡管她心里清楚，眼前這位客人大概率只是看看。

她是上個月剛?cè)肼毜膶嵙?xí)生，反而更需要鍛煉接待客人的能力，所以小程的態(tài)度依舊認真熱情。

瀾聲聽不太懂那些專業(yè)術(shù)語，他只知道這塊表超級漂亮，鉆石很閃，冰藍色很特別。

“要多少錢？”瀾聲問道。

小程報出一個數(shù)字：“如果是當(dāng)日卡的話，目前我們專柜的售價為一百八十萬。”

瀾聲臉上并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一百八十萬。

這表配得上淮。

瀾聲同時在心里默默計算自己所有的積蓄。

還不夠一百八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