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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機(jī)呢。”

“先吃藥。”

兩人同時開口。

安靜一瞬，沈溪又重復(fù)了一遍：“把我手機(jī)給我。”

靳南禮把該吃的藥拿出來，另一只手拿過床頭柜上的水，漆黑的目光落在沈溪臉上。

他不說話，沈溪也不開口，兩人沉默地對峙著，最終沈溪先敗下陣來，接過水和藥一口吞了下去，略有些蒼白的唇恢復(fù)了點(diǎn)血色，覆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靳南禮輕蹭了她唇角殘留的水漬。

沈溪揮開他的手，放下水杯，順便打開臥室內(nèi)的燈，一瞬間明亮起來，她再次開口：“靳南禮，我的手機(jī)。”

靳南禮仿佛沒聽見一樣，站起身：“臥室里衣服和洗漱用品什么都有，你半夜若是不舒服，可以摁床頭的鈴，我會立刻過來，早點(diǎn)休息。”

他說完就要離開，沈溪皺了皺眉，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我們談?wù)劇！?

“如果你是想要離開，免談。”靳南禮回身撩起眼皮，面容被白織燈鍍了一層冷光，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沈溪搖了搖頭，靠回床頭，突然說：“昨天顏綺來找我了。”

靳南禮愣了一下，不悅道：“她找你干什么？”

沈溪把顏綺說的話復(fù)述了一遍，剛說到一半，靳南禮冷聲道：“他媽的放屁！”

沈溪卡殼了一下。

靳南禮這人很少說臟話，他都是用眼神罵人，這次居然能逼得他說臟話，可想而知他有多生氣。

靳南禮蹙起眉，他摸出煙盒抽了根煙咬在嘴邊，點(diǎn)火的時候頓了頓，想到沈溪在旁邊，又把煙扔了。

半晌，他走到沈溪面前，蹲下身和她平視，認(rèn)真地說：“西西，你相信我，我和她沒有任何關(guān)系，沒有一起做過課題，沒有一起出去玩，更不存在她來給我送夜宵，照顧我。”

“她在騙你。”

他不怕沈溪可能因為要把她關(guān)起來而討厭他，也不怕沈溪一次次想逃離他，這些他都有辦法解決。

可他最怕沈溪覺得他欺騙了她，怕她相信他們之間有過別人。

沈溪卻毫不遲疑地說：“我知道。”

靳南禮怔愣住。

沈溪笑了：“我是心理醫(yī)生，她有沒有說謊，我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那你什么意思。”靳南禮皺眉。

沈溪眼眶有點(diǎn)紅，她問：“靳南禮，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顏綺雖然有很多話是假的，但她還是能從中窺探些許有關(guān)靳南禮這九年的蛛絲馬跡。

靳南禮喉結(jié)滾了幾下，啞聲說：“忘了。”

他還是不肯和她說實(shí)話，頭頂燈光縮映在瞳孔里，沈溪眼底一片哀傷，清楚地讓靳南禮看見：“你看，靳南禮，每次我問到這九年發(fā)生的事，你都緘口不言。其實(shí)你心里也明白的，我們中間夾雜著太多的人和事，也有太多無法擺脫的枷鎖。我們分開了九年，這九年的隔閡不是幾句話就能抹殺的，就像你不知道我這九年是怎么過的，我也不知道你這九年過的好不好，累不累。”

靳南禮沉默了許久，忽然道：“那就讓我們重新認(rèn)識，我重新追你。”

沈溪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可能，一時呆住了。

靳南禮嗓音低沉緩慢：“西西，我只要一個機(jī)會。”

十八歲的他們分開，那就從二十七歲的時候重新認(rèn)識。

沈溪抿了抿唇，不可否認(rèn)剛才一瞬間她被靳南禮說的重新認(rèn)識打動了，甚至都想答應(yīng)，可冷靜下來，最現(xiàn)實(shí)的問題仍舊沒有解決。

她說：“即便我們重新認(rèn)識，我們還是名義上的兄妹。”

靳南禮握住她的手，動作間襯衫褶皺拉出胸口到腰間的利落弧度：“那如果我把這件事徹底解決，你是不是就愿意給我機(jī)會？”

沈溪反問：“你不怕別人說閑話嗎？”

靳南禮完全不在乎，眉眼漆黑又真誠：“我只怕失去你。”

見她面色觸動，靳南禮輕嘆一聲：“西西，你明明心里有我，為什么總要逃避？你明明也知道，我只有你了，你卻還是一次又一次地推開我，你上次把話說的那么狠，絲毫不留余地，難道一點(diǎn)兒都不在乎我會傷心嗎？”

他太懂得如何示弱，如何讓她心軟，靳南禮彎腰低下頭臉頰貼著沈溪的手，又低低說了一句：“西西，國外那些年我過得不好。”

異國他鄉(xiāng)，獨(dú)自一人，跌得頭破血流的打拼，既要應(yīng)付國外的排外歧視，還要處理靳遠(yuǎn)州的監(jiān)視，怎么會過得好呢。

只是這些事自己覺得沒什么，在沈溪面前說出口卻太艱難了。

沈溪心口一震，明明早就有預(yù)感，可親耳聽到靳南禮說過得不好，痛意還是一瞬間涌了上來，五臟六腑好像都攥成了一團(tuán)。

靳南禮親了親她柔軟的手心，抬起頭和她對視：“這件事是我錯了，我會改，以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不會隱瞞。至于我們之間的事，你不用現(xiàn)在就回答，可以慢慢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