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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領口處露出一截白色的繃帶，纏得很整齊，但繃帶下面隱約透出一點暗紅色，像是滲出來的血。

沈夜愣了一下。他伸出手，輕輕掀開江知寒領口處的外套。

他的手指剛碰到布料，江知寒就醒了。

那雙眼睛猛地睜開，目光凜冽，像是還沒從某種警惕的狀態中抽離出來。

沈夜被他這眼神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中。

兩人對視了一秒。

江知寒的眼神慢慢柔和下來，從凜冽變成了平時的清冷，甚至帶了一點剛睡醒的遲鈍。

沈夜這才回過神，沉聲問他：“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江知寒沒回答。

他坐直了一些，把領口的外套攏了攏，遮住里面的繃帶。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忍著疼。

沈夜盯著他的臉，又看了看他攏外套的手。

那只手背上全是水泡，有些已經破了，留下暗紅色的疤。

“江知寒。”沈夜的聲音又沉下去了幾分，“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江知寒抬起眼皮看他，表情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死樣子，好像臉上的傷口和手上的水泡都不存在似的：“下去了一趟。”

“下哪了？”

“負一層。”

“你去打那東西了？”

江知寒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看著他。

沈夜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他想說什么，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想罵江知寒為什么不叫他，但叫了他又能怎樣？

他又不是天師，下去了也是添亂。

他想問江知寒有沒有事，但看他這個樣子，傻子都知道有事。

他走到床邊坐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解決了嗎？”

“解決了。”

“那東西死了？”

江知寒垂下眼皮，看著地上的銅鈴，頓了一下才說：“它的主體被毀了。但核心還在，還會長出來。”

沈夜沒聽懂什么叫主體還在核心會再長，但他聽懂了“還會長出來”。

也就是說，那東西沒死透，過段時間又會活過來。

他張了張嘴，想問那怎么辦，但看著江知寒那張白得跟紙一樣的臉，還有他手上那些水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來，走到江知寒面前，蹲下來，伸手去掀他的外套。

江知寒往后躲了一下，但沈夜動作更快，已經掀開了衣領。

繃帶裹得很緊，從左邊鎖骨一直纏到腰上，但繃帶下面滲出的血，已經暈開了好大一片。

他看著那一片暗紅色，喉頭發緊，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江知寒把外套攏回去，聲音很淡：“別看了。”

沈夜蹲在他面前沒動。

過了好幾秒，他抬起頭看江知寒。

那人的臉離他很近，他能看清他臉上那道傷口的結痂有多厚，能看清他顴骨的輪廓，也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沈夜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啞了：“你傻不傻？”

“……”江知寒靜靜垂眸看著他，沒說話。

沈夜伸手摸了摸江知寒臉上那道傷口。

手指碰到結痂的一瞬間，江知寒的睫毛又顫了顫，但他沒有躲。

沈夜的指腹慢慢從傷口邊緣滑過，指腹下是粗糙的痂皮，邊緣已經開始翹起來了，應該過兩天就會脫落。

他收回手，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側頭看了江知寒一眼：“乖乖在這里等著，我去找藥箱。”

說完這話，他便拉開門，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第92章 玄學文里的混賬假少爺29

沈夜翻遍了整個二樓，才在走廊盡頭的儲物間里找到藥箱。

藥箱挺大，里面東西也全，碘伏、紗布、棉簽、膠帶，還有幾盒消炎藥和止痛藥，整整齊齊碼了好幾層。

他把藥箱抱起來，經過走廊盡頭那間房的時候，門縫里忽然探出半個灰撲撲的小腦袋。

小鬼扒著門邊，黑漆漆的眼珠子盯著他手里的藥箱，又看了看他的臉，小聲說：“那個天師哥哥受傷了？”

沈夜腳步頓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聞到了。”小鬼吸了吸鼻子，“他房間的血腥味很重。他是不是下去打那個東西了？”

沈夜“嗯”了一聲，迅速抱著藥箱去找江知寒了。

回到江知寒房間，沈夜把藥箱放在茶幾上，打開蓋子翻了翻，找出碘伏和棉簽，又回頭翻了翻，找出一卷沒拆封的紗布。

江知寒還靠在沙發上，姿勢跟沈夜離開時一模一樣，動都沒動過。

沈夜蹲到他面前，把東西放在茶幾上，伸手去掀他的外套。

江知寒抬手擋了一下：“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