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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詢只在海邊泡過腳，游過最深的地方是一米七的游泳池，第一次下海向下深潛，心慌的感覺褪去以后是一種對新鮮事物的新奇感。

向下游去是海底珊瑚礁群，周圍都是深藍色的水，有鱗片色澤如同彩帶般的魚群在他們身邊游梭，向上望去是一圈白色光束組成的日輪，在離海面不太深的距離還能觀賞到海底日光。

在不說話的時候耳邊只有他們游動時的身體帶動的水流聲和呼吸器工作時的呲噗聲，這個海底世界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格外寂寞。

這里真的好安靜啊。白詢忍不住出聲打破這種寂靜，只有水聲和呼吸器的聲音總讓他有一種很孤寂的感覺。

海底就是這樣，深潛的時候需要同伴不僅僅是為了在緊急情況是互相救援，也是為了減少心理恐懼。程惟下潛，身體輕松從一群游魚中間穿過。

那深海恐懼癥也是這個原因嗎?白詢沒話找話。

或許吧。海洋就像一個密閉的空間，越往下越黑，海水擠壓著身體，好像再重一點就能將人碾碎。程惟認真地和他說著自己的見解。

有幽閉恐懼癥的人一定也不喜歡大海，無處可逃的感覺實在是太窒息了。白詢不由得感嘆。

他們一起游了將近一個小時，因為是順著洋流的關系，所以并不怎么費力，當然也有可能是游戲加持。

導航讓他們來到了一艘沉沒的游輪前。

游輪的樣式看起來很新，應該是在末世開啟一段時間后才沉沒的，船體斷開了好幾截裂縫，在他們來之前已經有魚群在裂縫里進出光顧。

白詢碰了一下船身的合金板，沒有反應，看來這么大一艘游輪的框架不能被識別為海底垃圾從而進行回收了。

通過巨大的裂縫他和程惟向游輪內部游去，打開探照燈可以清晰照亮水下的路。

游輪內部黑不隆咚的，白詢覺得自己就好像以前科教頻道里的考古人員，在深海打撈水底沉船，各種犄角旮旯都要探頭去看一眼。

回收海底垃圾很簡單，就是檢測到可回收物品后伸手輕輕碰一下就能回收進臨時儲存空間里，在垃圾壓縮機前就能取出來進行壓縮。

不過這個臨時儲存空間里只能存海底垃圾，判定特別嚴苛，不然白詢高低能搞出廚房模擬器存電鋸的花樣。

沿路他們收集了不少爛桌子破椅子碎盤子，就連漂在水里的床單桌布也沒有放過。

他們深入游輪來到一個應該是游輪餐廳的地方，不知道為什么這里的魚格外地多，一群接著一群從他們身側進出。

這艘游輪上的餐廳在沒有沉沒之前應該是一處可以舉辦舞會的大型華麗宴會廳，從大門進去白詢就先撿到了一盞豪華水晶吊燈。

他繼續深入去揀其他垃圾時，程惟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別抬頭。

但是人的下意識反應就是做出一些與提醒違背的事情，白詢抬起了頭。

潛水頭盔上的燈打到餐廳天花板，魚群團在天花板上不斷撕扯著他們看中的食物，被它們撕扯下來的碎屑又被更小的魚類吞掉。

那些食物靜靜地漂浮在天花板上，被水泡得腫大呈巨人觀，有很大一部分已經被魚類啃食掉露出森森白骨。

游輪上這群不幸的罹難者睜開的雙眼透過腫脹的面孔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生理性反胃讓白詢差點吐在潛水頭盔里，胃酸沖到喉管灼燒著聲帶，吞咽下去以后引起了更加強烈的嘔吐感。

程惟環住他的腰將他帶離餐廳，往著游輪外的方向游去。

我沒事，不用出去，緩一下就好了。白詢喘著氣壓住程惟的手，示意他不用繼續往外游了。

說沒事當然是假的，人類的尸體比動物的尸體視覺沖擊力要更大，恐懼同類尸體是人類特有的情感沖擊和心理壓力。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還在普通人范疇，大腦本能地對這些水底浮尸產生惡心和恐懼感。

你顫抖的身體告訴我你并不好。程惟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松開他的腰。

白詢靠在程惟身上休息了一會，緩回了一點力氣，他輕拍了一下程惟的手：我真的沒事了，我們繼續吧。

程惟松開手但身體還是和他貼緊：好。

接下來的撿垃圾過程程惟都有意無意地比他向前一個身位，如果前面有尸體就會停下來不讓他過去。

再一次被程惟擋住，白詢戳戳他的背：沒關系的，都是些不會動的尸體而已，我已經緩過來了。

程惟有些遲疑：真的嗎?

真的。

與此同時，遠在幾公里外的方舟上，白語拿著小鏟子在種植箱前吭哧吭哧挖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