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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地面上,周遠的身體已經被那些絲線分割成一塊一塊的,四散在地上。
硬要形容,大概像一個被無數根橡皮筋勒爆的西瓜,血漿炸了滿地。
那個女人蹲坐在地上,身邊圍繞著無數發絲,手里捧著周遠的半顆腦袋。
他的頭顱被從左邊太陽穴一直到右邊下頜整齊的切開,紅白的顏色流到女人的裙擺上。
她的裙子顏色更加鮮艷,柳柳臉色慘白的移開視線。
原來那條裙子上的顏色是這么來的。
女人腫脹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溫柔,手指輕輕整理著周遠的頭發。
“為什么要騙我呢?”
黎清掙脫開賀觀棋的手,看到這血腥的場景有些惡心,忙轉移注意問柳柳。
“他騙她什么了?”
柳柳打了個哆嗦,小聲解釋:“他剛才被那個女人摔得昏死過去,醒來后就想跑。”
周遠跟著女人回到病房后才見到她的真面目,鋪天蓋地的發絲無孔不入,差點直接把他活埋。
周遠快要被嚇死,想要逃跑又被女人抓了回來。
被帶出來后以為自己終于有了逃跑的機會,迫不及待的想要趁女人沒注意的時候跑掉。
不出意外的被發現了。
柳柳的眼淚克制不住一直在流:“我親眼看著,他的四肢和軀干都被那些頭發勒住,然后……”
她捂著臉泣不成聲,一分是因為周遠死時的慘狀,剩下則都是因為對自己未知命運的擔憂。
從進入這里到現在,時間因為未知而無限拉長。
她不知道這樣的折磨究竟還要持續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心理和生理都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沒有任何一個人真能在面對死亡時毫不畏懼,她真的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了。
像一直走在鋼絲繩上,前面是未知的深淵,后面則是已經確信的死亡。
或許即使走到筋疲力盡,她也一樣會死去。
柳柳崩潰大哭,肆意宣泄著自己的絕望。
黎清嘆了口氣,小聲安撫了兩句,見柳柳一時哭的停不下來,抿唇沒有說話。
女人盤腿坐在地上,斷斷續續的哼著一曲小調。
是婚禮進行曲。
在這樣血腥的場景下顯得尤其詭異。
她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抱著周遠的腦袋站了起來。
終于恢復了一點神志,女人走到黎清面前笑著道:“你也為我高興吧。”
黎清神情有些復雜,突然問:“你為什么這么執著于要和人結婚呢?”
女人一頓,陷入了沉思。
她周身的那些發絲褪去,腫脹的面容逐漸恢復正常。
她突然丟開周遠的頭,表情嫌惡:“是啊,我為什么非要結婚呢?”
黎清抿唇,抽出一張紙巾幫女人擦去臉上的血污。
“你不是很愛漂亮的嗎?怎么會為了一個男人弄成這個樣子?”
“你這樣折磨別人也折磨自己,真的值得嗎?”
黎清的話喚回了女人的一絲神志,她手指僵硬的掏出了那面黎清送給她的小鏡子。
鏡子里的女人面容猙獰陰狠,滿臉的血跡干涸,看起來像個怪物。
女人崩潰的哭叫一聲,使勁搓著臉上的血痕。
從她斷斷續續的哭聲當中,黎清大概拼湊出了她的故事。
她是被她媽媽送到這里來的,原因荒謬,只是因為她不結婚。
一個女孩子過了三十歲還沒有結婚,在那個閉塞的小鄉鎮里,就是天大的罪過。
她被斷定有病,在又一次和媽媽反抗無果后,被送到了這里。
女人覺得荒唐想要離開,卻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怒到極致,從頂樓跳了下來。
四樓的高度本該摔不死人,但她的母親存了必死的決心,頭朝下,重重砸在了地上。
母親死不瞑目,直到咽氣的瞬間還在盯著她。
紅色的血水,白色的腦漿濺了她一身。
從此,那幅畫面就成了她此生揮之不去的執念。
每當小世界重啟,她就會狩獵心儀的男人來和自己結婚。
但那些男人大多數都在哄騙她,嘴上甜言蜜語,其實只不過是為了通關。
她不滿意,這樣的男人怎么配成為她的丈夫呢?
和這樣的男人結婚怎么能給媽媽一個交代呢?
所以她開始殺掉這些負心的男人。
說甜言蜜語的就要讓他們再也說不出話。
想要逃跑的就要讓他們再也動不了。
他們的尸體被切碎,頭發積攢的越來越多,最終讓女人變成了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