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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抓過桌上的文件,胡亂翻了幾頁,語氣震驚,“不可能!你大媽點會貪污公司的錢?我不缺她食不缺她穿,她在中環那邊還有幾層樓收租,阿泓啊,你系咪癲了?拿你大媽來做文章,算計我們?你知不知咁做會搞到季家雞犬不寧?”
季柏泓連眼皮都未抬,“父親,我覺得你確實還未搞清楚狀況,究竟是邊個要算計你的。這些賬目全部經專業人士核對過,憑證齊全,鐵證如山,至于其他的,你自己回去問你老婆啦。”
此言一出,董事們再度嘩然,眼神在季柏泓同季世榮兩父子之間來回打轉。
季耆宇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涌,似被人重錘一拳,他渾身發抖,指著季世榮,面色由青轉白,一下重重地跌回椅背上,滿眼都是疲憊,“我系咪造了咩孽啊......季家點會出你們這樣的子孫?一個貪功冒進想搞垮公司,一個治家不嚴讓老婆偷錢!你們......你們叫我點放心將公司交給你們?”
季世榮看著老豆那副隨時可能背過氣的模樣,自己的臉也唰一下白了,他想開口辯解,又找不到任何借口,黃真平日里揮霍無度,私下里搞些小動作,他不是完全不知情,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未想到,竟然被自己的仔抓了個現行,還在所有董事面前抖了出來,讓他顏面掃地。
“爸......我知錯了,等下我就打電話回去,讓她把錢全部吐返出來!”季世榮覺得丟死人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心里的怒火卻狂燒,季柏泓,這個養不熟的逆子!真是要騎到他頭上來!
季耆宇深深喘著氣,喉嚨里發出嘶鳴聲,旁邊幾個老臣子深怕他一口氣上不來,都緊張地盯著他,隨時準備叫救護車。
過了許久,他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擠出幾個字,“全部給我滾出去!”
季世邦同季世榮兩人,灰溜溜地站起身,低著頭往外走,經過門口時,兩人飛快對視一眼,眼底都藏著瘋狂的戾氣,今日栽了咁大的跟頭,若是不反擊一番,往后在公司只會寸步難行,連飲湯的份都冇。
會議室的門關上,季耆宇閉著眼,胸口依舊起伏不定,董事們看向季柏泓的眼神徹底變了,這個看似溫和,平日不顯山露水的私生仔,原來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遠超他們的想象,往后的季家,恐怕真的要由他來話事了......
(季耆宇:各個都想氣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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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餐桌上,季世邦同季世榮,一個滿臉戾氣,一個滿面頹然。
季世邦將領帶扯松了半截,歪在一邊,似條死蛇般吊在頸上,他手里捏著雙筷子,筷尖在瓷碗邊緣“吱吱吱”地刮來刮去,搞出煩人的噪聲,聽的周圍人牙齒發酸。
他雙眼赤紅,斜眼瞥向對面的季柏泓。
季柏泓此時手里拿著銀羹,慢悠悠地舀起一勺金湯魚翅,先略微聞一聞,才送入口,動作十分優雅,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季世邦心里的火氣更甚,故意伸長手去夠桌角的茶壺,明明夠得著,他胳膊卻夸張的一聳,手肘“不小心”重重撞在自己手邊那碗熱湯上。
“嘩啦”一聲,碗身一晃,大半碗湯汁飛濺而出,劃過寬闊的桌面,精準的潑在季柏泓的西褲上,瞬間暈開一片油膩膩的污漬。
季世邦垂著眼,用那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講:“哎呀,真是對不住阿泓,手滑了,你唔好怪大伯粗手粗腳啊。”
實際從季世邦伸手那時,季柏泓就看穿了他的把戲,卻根本冇避,任由那些湯淋下去。
他側過頭,望著身旁的阿伶,聲音溫軟,“老婆,幫我拿盒紙巾過來。”
阿伶心領神會,配合著做戲,即刻遞過來個銀紙巾盒。
季柏泓接過,抽出一張,慢條斯理地擦著褲子上的油漬,將對面的季世邦當透明人,擦完后,他將污糟的紙巾放在餐碟邊,再次拿起筷。
“今日的鮑魚幾好,淋身。”他夾起一塊溏心鮑魚,輕輕放在阿伶碗里,然后又夾一塊給自己,送入口細細咀嚼,神情享受。
季世邦見他完全不接招,心口那團火好似被堵住的爐子,越燒越旺。
“啪!”他猛地將筷子拍在桌面,旁邊的程月蘭嫌棄的看他一眼,眉頭緊皺,正想開口,主位上突然傳來一聲更有力的聲響。
季耆宇也把筷子重重砸在桌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季世邦,盯的他周身都發寒。
“夠啦!飯桌是食飯的地方,不是給你發爛渣的!你白日在公司搞到咁大禍,丟盡季家的面,晚上回來還要在這搞風搞雨,搞到一家大細都食不安寧?我還想多活幾年,食餐安樂茶飯,你!即刻給我滾!近段日子不要讓我在餐桌上見到你,見到都黑氣!”
季世邦整個人愣住,他霍然起身,一把扯過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狠狠摔在地上,轉身蹬著皮鞋,怒氣沖沖地上樓去。
餐桌重新歸于平靜,季柏泓今日這餐,食得格外有滋味。
......
夜色如墨,月光透過半掩的窗簾,灑在凌亂不堪的床上。
今晚的季柏泓像是一頭不知饜足的野獸,平日里那股斯文敗類的勁兒全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原始的掠奪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