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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伶今日比季柏泓早一步返回季家老宅。
玄關處靜悄悄,剛轉過屏風,就見老爺子端正坐在偌大的餐桌主位上,聽見腳步聲,他微微揚手,中氣十足的講:“阿伶,過來,飲碗營養湯先,你大伯母親手煲得,試下她手藝點樣。”
季耆宇這會的面色比起早上紅潤不少,瞧著郁氣就散了一大半,阿伶不便駁了他的面子,依言走過去,拉開離他最近地那張椅,乖巧坐下。
就在這個時候,廚房那邊傳來細碎腳步聲,程月蘭手里拿著個銀制隔油湯壺,后面跟著傭人抱著托盤。
她一見阿伶坐在桌邊,眼神瞬間冷下,暗自磨了磨牙,即刻又轉了個眼波,換上一副笑吟吟的面孔,扭腰走過去。
等傭人將托盤輕輕放在餐桌上,程月蘭笑容滿面,聲音拖長,“喲,阿伶回來啦?剛剛好,正煲好湯,一起飲碗補下身子啦。”
講完,她先拿出老爺子慣用的描金湯碗,小心翼翼倒滿,然后才轉向阿伶,準備拿另一只碗。
阿伶未等程月蘭動手,已經探身穩穩攔住湯壺嘴,她同樣笑瞇瞇,仿佛早上彼此間從未有過任何嫌隙,“大伯母,怎么敢勞煩你親自斟湯啊?我自己來就得,你坐下歇歇啦。”
程月蘭順勢坐在了對面,眼神卻有意無意注視著阿伶。
隨著壺嘴傾斜,一股熱氣涌出,帶出一陣不同尋常的清香,阿伶吸了一鼻子,眉頭微挑,好似好好奇的問:“大伯母,這個湯水聞著真是好清甜,不知用咩食材煲?咁正的。”
程月蘭見她肯搭嘴,笑容更加柔和,“想同我取經啊?冇問題,這個是我程家秘制的方子,免費教你都無妨,里面放了鱉肉、馬齒莧,還有些蚌肉,最是清熱養肺氣,專治虛火。”
阿伶聽完,面上依舊維持著笑容,見老爺子已經拿起湯匙,津津有味的飲著,自己也舉起碗,輕輕吹涼湯面。
湯水入口,鮮味之后藏著一陣微苦回甘。
阿伶細細品味,一邊飲一邊點頭,眼神時不時同老爺子對視,顯得格外乖巧,程月蘭在對面,目光如炬監視著阿伶每一個動作,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就在阿伶剛剛陪老爺子飲完最后一口湯,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是季柏泓回來了。
晚上阿伶回到房間時,屋里未開大燈,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影綽綽間,發覺屋里的留聲機轉著,正播放著調子軟綿的外文老歌,好似那種在半島酒店大堂里聽到的爵士樂,慵懶得叫人骨頭都酥半截。
季柏泓已經在屋里了,他背對著門口,身上的襯衫領口微敞,聽到動靜后,他轉過身來,慢條斯理地將領帶往外抽。
看見阿伶倚在梳妝臺旁,他眉眼一彎,是慣常的溫柔模樣,“今日去辦的事,順利嗎?”
阿伶對著鏡子取下今日戴得珍珠耳墜,聞言抬眼,隨口應道:“幾順利啦。”
季柏泓的睫毛顫了顫,他其實很想多問幾句,想知她遇到了咩人,又有咩麻煩,想多去了解她,可是她總是這樣,好似陣風,敷衍回復他。
他輕嘆口氣,邁步走到她身后,鏡子里映出兩人重疊的身影,他微微俯身,下巴幾乎要蹭到她的發頂,視線同她在鏡中平齊,“就這么一句?”
講話間,他的手已經探到她頸后,動作輕柔的幫她解開那條配套的珍珠項鏈,“你就不能夠同我再坦誠些咩?好似尋常夫妻那樣。”聲音近在咫尺,熱氣都噴灑在她耳廓上。
阿伶轉過身,雙手抱胸,似笑非笑看著他,“我們是尋常夫妻咩?點解我不知啊?”
“你知的。”季柏泓眼神沉沉,“我就想同你做對尋常夫妻,何況已經領過證。”反正,他是絕對不會放她走的。
阿伶唇角的弧度未變,這家伙就是這樣,表面看著溫良恭儉讓的,實則步步緊逼,有些霸道,可惜想掌控她的人,這世上目前還未出現呢。
她忽然伸出手,用了幾分力道,拍了拍季柏泓的俊臉,“那你先坦誠些咯,你阿媽一出手就是幾千萬的藍寶石項鏈,你在蘇聯的家底,系咪厚到嚇人啊?”
這話一出,季柏泓的笑意竟然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