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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敬華這次,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辦公室總算清凈,姜敬儀想著,下班要不要去買盒雙黃蓮蓉月餅回去過節(jié),阿福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有些沙啞,“小姐......又查到些二少爺?shù)南ⅰ!?
姜敬儀心頭咯噔,一種不祥的預感涌起,“講。”
阿福聲音沉重,“二少爺一家......六年前在豬籠城寨就......就沒了,三個人都被/殺/了。”
姜敬儀手里的鋼筆,“啪”一聲掉在地上。
“六年前......就沒了......”她喃喃自語,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么多年來,她在外頭拼死拼活,心里總有個念想,二哥還在,雖然不在一起,但總歸是活著的,這個信念撐著她度過許多難熬的夜。
可現(xiàn)在,有人告訴她,這個念想,早在六年前就斷了。
那個她一直以為還在某處茍延殘喘的二哥,早就化成了一捧黃土。
巨大的荒謬感同悲慟瞬間擊垮了她,她想站起來,腿卻像灌了鉛一樣重,眼前一黑,整個人摔在辦公桌邊。
信念一旦崩塌,人也就跟著垮了,沒過兩日,姜敬儀病倒,高燒不退,嘴里說著含糊不清的囈語。
家里那邊知道了,姜東升以為是之前姜敬華那事把她氣病的,竟然派了人過來照顧她。
姜敬儀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床邊坐著的竟是母親呂淑華。
呂淑華眼眶紅紅,正端著碗藥吹氣,看見女兒醒了,連忙湊過來摸她的額頭,“阿儀啊,覺得怎么樣?”
姜敬儀看著母親,她想告訴母親二哥的死訊,可看著母親這副擔憂地模樣,她最終只是哽咽喊了一聲,“媽......”
殘忍的結(jié)果,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她心上,她不敢拿出來,怕也燙傷她至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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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伶最近臉泛紅光,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氣,乞丐婆知道原委后,話她是,“拜多神自有神庇佑”。
事情說來也是湊巧,有日阿伶從裝修公司回城寨的路上,等不到巴士,拐進路邊一家糖水鋪歇腳。
她要了碗綠豆沙,一邊用勺子慢悠悠攪著,一邊目光在鋪里四處游移,墻上貼滿了花花綠綠地廣告紙,有招租的、有尋人的,還有討債的,層層疊疊。
一片雜亂中,一張手寫的,字跡略顯潦草的紙片被她一眼鎖定——尖沙咀一六舊碼頭地塊,五千尺,急售,詢價五十萬。
阿伶瞳孔微縮,迅速回憶起書中的內(nèi)容,書里提過,一九八零年之后,大陸游客赴港人數(shù)激增,尖沙咀那一帶的商業(yè)需求會迎來爆發(fā)式的增長,就在幾年間,這塊一六舊碼頭的地皮,租金足足翻了五倍不止,簡直是個名副其實的印鈔機。
而眼下,七十年代中期,因為舊碼頭及船塢設(shè)備老化,加上英資財團急于甩包袱,拆遷費用又高得嚇人,這五千尺的地皮,大概率是舊碼頭周邊沒人要的邊角料。
雖說上面標價五十萬,但阿伶知道,賣家現(xiàn)在肯定是急著套現(xiàn),她估摸著,對方的心理價位,恐怕連標價的一半都不到。
可即便是只要二十五萬,阿伶現(xiàn)在也拿不出來。
她才開張兩家公司沒多久,手頭上的現(xiàn)金流剛夠周轉(zhuǎn),滿打滿算,能動用的閑錢也就三萬,但阿伶絕對不會放過這塊將來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
機會這東西,就像路邊的雙層巴士,錯過這一班,下一班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
阿伶喝盡最后一口綠豆沙,擦干凈嘴,看了眼腕表,現(xiàn)在還早,她干脆利落,去公共電話亭同安仔打過一個電話,約定到廣告上頭賣家所在的地址會面。
安仔趕到時,阿伶把前因后果簡單同他提過一嘴,她如今這副身體年紀尚輕,面嫩,一個人去同陌生人談這么大的買賣,怕是會被當成過家家
兩人再一路打聽,終于到了地址所在地,一間看著快要倒閉的雜貨鋪,一個滿臉愁容的老頭坐在小板凳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扇子趕著蒼蠅。
阿伶主動上前詢問:“阿公,請問下,你是丁生嗎?我是看了廣告過來的,想問下舊碼頭地塊售賣的事。”
丁阿公聞言,只是悶悶“嗯”了聲,抬起頭,渾濁地目光掃過阿伶同安仔,見這兩個后生仔穿著普通,身上沒半點富貴氣,“后生仔,不是我潑你冷水,這塊地我掛了一個多月,問的人都沒幾個,你要真是想買,我都同你講句心里話,二十五萬,一分都不能少,少過這個數(shù),你不要同我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