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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伶聞言追問:“在哪兒?”
“在豬籠城寨西區的一家黑中醫館樓上,平時白日不會叫女仔們出來,中醫館里的大夫估計是合安的自己人,晚上會有車子停進中醫館旁邊的巷子,后頭還有一扇門,女仔們就是從那里進出的。”阿昌回憶著,詳細同阿伶講,“那間中醫館叫......吉安當歸館,牌子設得不太明顯,白日里病人也不多,估計就是來打掩護的,畢竟幾十個女仔,要是住進居民樓里,管理起來就不方便了。”
阿伶聽完,心中有數,“行,我知道了,你還是保持以往的頻率同紅梅聯系,吉安當歸館之后你就不要再去了,我另外找人去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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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伶手里捏著兩張燙金的硬卡紙,是香江船東會周年晚宴的請柬,這種全港航運界最有頭臉的聚會,能分到兩張票,那也是因為豬籠碼頭的緣故,可阿伶今年才十二歲,不是適合交際的年紀。
她琢磨一陣,星仔腦子活絡,契媽可以壓陣,就讓她們二人同去,見見市面,順便拓拓客源,不能浪費了這個好機會。
正同契媽講過,星仔就到了辦公司里。
“星仔,過來啦。”阿伶將一張請柬遞給他,“下個禮拜,船東會晚宴,我年紀不夠,豬籠碼頭的臉面就靠你來撐啦。”
星仔眼睛一亮,剛要應聲,坐在里頭躺椅上的東莞仔把煙頭一摁,愁眉苦臉開了腔:“唉呀,阿伶啊!你叫我今晚去豬籠街趕走幾個收保護費的爛仔,我絕無二話,甩甩手就去!但是......學這個鬼交誼舞?真是要契媽命啊!我條大頭蝦,叫我轉圈圈?不如直接拿條鐵鏈鎖住我算啦!”
阿伶沒好氣白了她一眼,hkma的課程雖然學費貴得要死,但確實長了見識,這個年代的香江,錢權交易都在舞池里轉著圈完成,不懂規矩,手里有金山銀山也是個土包子。
“契媽,收起你那套洪拳蔡李佛啦。”阿伶走過去,挽住她手臂,“以后等著你去撐場面的高端飯局多過天上的星,為了我們這個碼頭能吞得下更多貨,賺得盆滿缽滿,這個要命的舞你不學也得學啊。”
為保險起見,阿伶花重金請了個專業的老師教學,反正東莞仔同星仔要學,不如也把安仔叫上。
一個鴨子是趕,一群鴨子也是趕。
到了舞蹈教室,老師穿著高跟鞋,踩著清脆地步子,手里打著拍子,“好啦,各位靚女靚仔,收聲,今日學兩個步,慢四同埋快三。”
老師比劃著,“慢四,四拍,節奏是慢、慢、快、快,要斯文,好似飲住凍檸茶那樣寫意;快三呢,節奏是快、快、慢,要飄逸,好似風吹裙擺那樣。”
這個時代的宴會上一般跳慢四步或是快三步。
慢四步,這種音樂節拍通常是四拍,舞步以慢、慢、快、快的節奏進行,舞者們在舒緩音樂中舞動,展現淑女同紳士的風度。
快三步,也就是華爾茲,音樂相較慢四步更為明快,舞步以快、快、慢的節奏進行,往往能營造出歡快熱烈的氣氛。
阿伶學習能力強,看一眼就懂,腳步跟著節拍走,倒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架勢;安仔也是個人精,手腳靈活,沒兩下就掌握了重心轉移;星仔在舞步上笨拙些,但勝在肯下苦功,邊跳邊念著拍子。
只有東莞仔,整個人僵硬得像根剛從海里撈上來的木樁,手腳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樣,完全不受大腦控制,左腳絆右腳,踩得星仔直跳腳,轉身的時候差點把老師都撞個四腳朝天。
安仔看不過眼,笑著搖搖頭,主動上前解圍,“大佬,別著急,來,我帶你。”
他抓過東莞仔的手,放在自己肩上,自己則握住她的腰,“你就當我在教你打詠春的黐手就得啦,放松點,聽我口令,一、二、三、四......慢慢來,晚宴還有好幾日,肯定學得會的,到時,你同星仔兩個做拍檔,里面烏壓壓一群人,跳錯了都沒人會留意,就算注意到了,都以為是新潮跳法嘞!”
安仔會安慰人,這番話講得東莞仔心里那點別扭勁兒消散了不少,她深吸口氣,試著放松緊繃的肩膀。
阿伶見狀,走過去按下了錄音機的播放鍵,沙沙作響的磁帶里,傳出優美的旋律。
或許音樂本身就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東莞仔倒是漸入佳境。
阿伶靠在門框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這幾只鴨子,總算是要趕出窩了。
第二日,阿伶沒同他們去舞蹈室,今日她還有更要緊的差事。
大耳窟這回動作很快,才談妥沒幾日,南區做電子零件裝配廠同魚蛋加工廠的鋪面位置已經騰出來了,阿伶得親自過去看下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