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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皮這回傷得不輕, 斷了兩根肋骨, 醫生講起碼要躺足三個月,見到大佬同阿伶, 他掙扎著想起身,臉上滿是愧疚,“大佬......場子沒保住, 是我無能。”
東莞仔按住他肩膀, 讓他重新躺回去,“講咩傻話, 你以為你是拍功夫片啊?那么搏命做什么, 出來混,命最緊要,知不知?”
阿伶適時開口,遞過去一個削得溜光水滑地蘋果, “冰皮,你不要有負擔,賭/場沒了就當是散財擋災啦, 我們正好關停, 我同契媽講好了,之后換個行當做......”
這話自然有根據,早在賭/場被砸的第二日,阿伶就同東莞仔攤牌, 講出她原本的計劃,當時安仔同星仔也在場,幾個人在天臺上,看著豬籠城寨的夜色,最后拍板,決定改做面點食品加工廠,與堂里的面粉廠聯合起來,成本也能壓縮到最低,穩定又長久。
“......因為星仔對面粉廠的情況更熟悉些,所以食品加工廠前期的籌備工作,就先交由他去跟進,等廠子成立起來,你身體也養得差不多了,到時就交給你來打理。”阿伶將前因后果同冰皮講明白。
冰皮這次受的傷,是他混了這么多年江湖,傷得最重的一回,渾身骨頭好似散了架,痛入骨髓啊,他心里清楚,這次真的是死里逃生,聽到大佬同阿伶講以后收手,只做正行,他心里是高興的,講句真心話,被人打到爬不起來,條膽都嚇破了,真怕以后沒命享福,
“好啊,我一定盡快養好傷,早日去食品廠報道!”冰皮答得干脆,聲音雖還有些虛弱,但眼神卻很明亮。
一九七五的年節,就這么結束了,這一年,阿伶的身份在豬籠城寨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成為東莞仔的契女后,她的任務有條不紊的進行,義安堂在她的改變下真的由黑轉白,徹底洗手上岸,對于將來,阿伶越來越有底氣。
對于東莞仔來說,以前真是估都估不到,他們這班江湖人,有一天真的能在豬籠城寨完全做起正行生意,人啊,真是越活越膽小,不管你是混江湖的還是普通人,到最后圖的不就是個平安。
她四十歲開端,往后的每一年都能踏實度過了,手底下的那些后生仔,也不用一輩子困在這個擁擠逼仄地城寨,往后,他們可以堂堂正正行出城寨,堂堂正正去碼頭討生活,不用成日提心吊膽,怕差佬,怕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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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大蛇的事,阿伶也在同步進行中。
紅磡的午后,街邊食肆飄出陣陣油煙氣,阿昌幾個新開的粥粉店里,鋪頭不大,幾張折疊桌擦得十分干凈,墻上貼著嶄新地顧客至上四個大字,倒也像是那么一回事。
店里沒什么客人,阿伶同安仔坐在角落,正吃著熱騰騰地云吞面,對面坐在阿昌同他那幾個飛仔,腰板挺得很直,拘謹的好似不在自己店里。
安仔呼嚕呼嚕兩口吃干凈,叼著根沒點燃的煙,講起大蛇,他以往跟著東莞仔時,同大蛇打過不少交道,“......這條蛇,滑不溜手,貪心又多疑,我們放得餌,如果不夠大,他連聞都不會聞,搞不好還會驚動他。”
阿伶慢條斯理咽下最后一口云吞,擦干凈嘴,“阿昌,咖喱那邊,現在怎么樣?”
城寨里的面孔彼此都太熟悉,阿伶計劃開始就想到阿昌幾人,正是他們的用武之處。
咖喱在年后不久就被阿伶安插進豬籠城寨,咖喱早死的老豆那邊有個親戚,按輩論是咖喱的表哥,人叫飛鵬,恰好就在大蛇手底下混飯吃,當初也是靠著這層關系,大昆同阿昌這邊才搭上了線。
至于后來大昆出事,大蛇為了面子,沒同底下小弟們細說,咖喱一個無名小卒,大蛇更是聽都沒聽說過,所以咖喱前去投奔表哥飛鵬,過程格外順利。
“飛鵬是個老資歷的四九仔,有片專門收保護費的街區,他平時不碰白/粉這條線,比較本分啦。”阿昌撓了撓頭,“咖喱進了城寨,就按你的吩咐,天天纏住飛鵬,求飛鵬把他安排去白/粉那邊,說自己想賺大錢,飛鵬被他吵得頭都大了。”
阿昌清了清嗓子,模仿起別人的語氣,“喂!后生仔,安心收你的保護費就得啦!表哥還會害你啊?白/粉那邊水深過太平洋,你個傻仔不知深淺,搞不好連命都丟里頭!我以后同你老豆怎么交代啊?”
阿伶聽著,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飛鵬的顧慮,恰恰是咖喱能取得信任的突破口,一個只想賺快錢,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才最符合大蛇的用人標準。
“飛鵬那邊要是短時間行不通,就讓咖喱自己試著去探探水深。”一兩個月可以,時間太久的話,阿伶耗不起。
阿昌點頭,“沒問題,我今天就去通知咖喱。”
阿伶又才接上安仔剛才的話頭,“大蛇前段時間只能給一些散客出貨,銷路不好,最近肯定四處在接洽大客戶,我恰好知道一個人,若是能以他的身份出面接觸大蛇,大蛇必然會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