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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昌聞言,似乎感覺到周身溫度降了幾分,他猜想,對方恐怕是被他激得動了殺心,想要黑吃黑了,估計到時他交出姐仔后,對方就會將他一塊滅口,錢同人都吞了。
幸好,姐仔早有預料,反正他只需要負責把人約出來就行,他強作鎮定,“可以,不過,地點由我來定,油麻地廟街,今晚九點,牛雜輝的攤子旁,我只帶一個小弟,你們大佬也只能帶一個,過時不候。”
說完,不等對方回應,他“咔噠”一聲掛斷電話,手心里已滿是冷汗。
阿伶接到阿昌電話后,由安仔揸車去到紅磡同他們會合,阿昌見到阿伶只帶著安仔一個后生仔過來,面色即刻變了,他搓了搓手,吞吞吐吐開口:“姐仔,雖說電話里同對方講明只帶一個小弟見面,但你又不是不知江湖人的尿性,他們肯定不會守諾咯,我們這幾個什么斤兩,你最清楚啦,成日吹吹牛皮可以,真的出事就中看不中用,萬一對方帶著高手過來,我真的怕你同安仔兩個應付不來啊......”
阿昌越講聲音越小,到時候不光姐仔搞不定,他們幾個兄弟要是一起搭進去就慘啦。
安仔靠在車門邊,目光掃過阿昌幾個馬仔,個個眼神飄忽,手心冒汗,他勾起唇角,慢悠悠道:“把心放肚子里啦,用不著你們出手,有我同大佬就能搞定。”
講完,阿伶看了安仔一眼,示意安仔上車,honda civic的引擎再次轟鳴,揚起一陣塵土,獨留阿昌幾個在風中凌亂。
阿伶同安仔去到油麻地時,夜市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二人先去到牛雜輝的檔口,叫了兩碗牛雜,“先坐,邊吃邊等吧。”
二人才吃了幾口,阿伶眼角掃到街對面有部私家車停下,車門打開,先下來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后面跟著個精瘦馬仔,走在前頭的竟是老熟人,大昆,阿伶眉頭輕蹙,將手里的竹筷放下,朝安仔遞了個眼神。
安仔心領神會,抹抹嘴,起身離座,走出檔口,靠在一旁的電線燈柱邊,從褲袋里摸出個打火機,“嚓”一聲打燃,火光映亮他那張俊臉,挑花眼一挑,嘴角掛著絲懶洋洋地笑,看著大昆二人走進。
大昆走到檔口旁邊,看見個玩打火機的后生仔,眉心一擰,上下打量過安仔幾眼,有些眼熟但又毫無印象,語氣冷然道:“你哪位啊?阿昌人呢?”
安仔玩著手里的打火機,火光一明一滅,滅了又亮,語氣頗為溫和,“昆哥,久聞大名,阿昌哥......今晚不得閑,告訴過我,叫我同你商量就行。”
夜風裹著廟街的油煙味同人聲,吹得電線燈柱上掛著的燈泡輕輕搖晃。
“你認得我?”大昆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繃緊,像一張蓄勢待發的弓,他混跡城寨多年,一向只跟在鏞叔身后打理鏞記大排檔,明面上同十二g的人沒太多瓜葛,況且鏞叔行事向來隱秘,他自認從未暴露過身份,道上的人不該認得他這張臉。
安仔緩緩抬起頭,昏黃燈光完全打在他臉上,語氣玩味,“嘖,看來我混得真是不夠格,昆哥竟然對我半點印象都無,我以前可是鏞記常客啊,也是,昆哥成日窩在后廚,哪有時間搭理我們這些食客......”
大昆聞言,瞳孔陡然一縮,心徹底沉到谷底,一股狠勁從心底竄起來,他眼中閃過厲色,掄起砂鍋大的拳頭,就朝安仔面門砸去!
安仔早有防備,身子一偏,險險躲過,大昆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燈柱上,震得整根柱身猛烈晃動,他身邊跟著的馬仔見狀,立刻從腰間掏出砍刀,怪叫一聲,朝安仔脖頸砍去!
電光火石間,不知從何處飛來一只木筷,不偏不倚,將馬仔拿刀的手硬生生釘在了燈柱之上。
“啊——!”殺豬般的慘叫瞬間劃破廟街的喧鬧。
只見阿伶從牛雜輝店里走出,唇角微微勾起,露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到大昆身上。
“大昆哥。”她開口,聲音清脆,帶著點熟稔的調侃,“好久不見啊。”
是阿伶!
大昆看清來人,腦子“轟”地一聲,像被炸開的炮竹,又麻又燒,他徹底明白了,從頭到尾,他就是個傻子,被人耍得團團轉!這根本就是個局,一個專門等他鉆進來的圈套!
“賤人!”大昆怒吼一聲,揮出的拳頭帶著拼命的架勢,瘋了似的朝安仔砸去,拳風又猛又急,逼得安仔連連后退,一時間竟有些招架不住。
阿伶朝安仔揚了揚下巴,“你去,先把那個礙事的捆起來。”隨即目光轉向大昆,眼神里帶著些貓捉老鼠的戲謔,“大昆哥嘛,是我老友啦,我肯定要好好招待他。”
人越聚越多,廟街本就狹窄地過道更顯擁擠,阿伶余光瞥見人群攢動,擔心有警察巡街撞上就麻煩了,她可是答應了明日陪同乞丐婆去麥嬸的宴席,可不想為這點小事進局子。
阿伶臉上的閑散笑意瞬間收個干凈,眼神驟然冷下來,她不再試探,招式陡然凌厲。
大昆的拳腳確實扎實,從小練出來的力氣同速度,在混江湖的人里算一把好手,可阿伶不是普通人,學得都是能要人命的真功夫,大昆拳風再猛,打在阿伶身上總被輕巧卸開,反倒是阿伶的每一擊都帶著要廢他半條命的狠勁。
大昆被逼急了眼,掄起胳膊使出擺拳橫掃,阿伶不退反進,身子一矮幾乎貼著地面滑過去,手肘似鐵般狠狠頂在他腹部,大昆痛得倒抽涼氣,整個人佝僂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