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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伶牢記復述:“阿強要凍檸茶,曹生要熱毛巾。”
正說著,轉頭就看見端茶的阿姐手忙腳亂,便主動跑過去接過托盤,踮著腳把凍檸茶穩穩放在阿強地桌角,脆生生說:“阿強叔,剛冰好的,解解暑。”
阿強抬頭瞥她一眼,嘴角竟勾了勾,隨手丟過來顆水果糖。
最要緊的借貸規矩,冰皮私下已經告訴過阿伶,“要是客人問有沒有周轉,你就說,冰皮哥讓我問您要多少。記住,三分利,但別說死,先問清他要換多少泥碼,要換得多,就多給半杯茶的功夫讓他考慮。”
阿伶跟著冰皮轉悠到會計室門口,看見會計阿姐正伏在案前,在紅紙上記數字,她掃過一眼,指著其中的一處問:“曹生上半場借了兩千,下半場又借一千,是不是要提醒他?”
會計阿姐扶了扶眼鏡,笑著拍了拍阿伶的后腦勺,“這細路仔記性比我還好。”
夜里收工前,管理賭/場的東莞仔來巡場,剛好撞見阿伶幫一個輸光了的客人撿散落在地上的籌碼。
那客人正罵罵咧咧,阿伶卻面不改色遞過杯涼茶:“阿叔,喝茶,明日再來玩,說不定手氣就旺了。”
東莞仔指尖夾著支細長香煙,饒有興致地看了片刻,勾唇一笑,“這細路仔比冰皮你還會討喜啊。”
冰皮倒是不吃味,誰不喜歡聰明伶俐的孩子訥,他與有榮焉般趕緊說:“她一下子就記牢了八個常客的喜好,借貸規矩也背熟了。”
第一天的培訓就此結束,阿伶回家的路上摸出那顆水果糖,剝開放進嘴里,心里細細盤算著,她覺得疊.碼.仔這行當,與她以往在刀尖上討生活倒是相似,既要眼明手快,又要心思玲瓏。
第二日晚,阿伶已經被允許正式上工,冰皮領著她到阿強桌前,朝她使了記眼色,示意她自己發揮。
阿伶很自然地端著茶走上去,聲音清脆:“阿強叔,今日的凍檸茶多加了片檸檬,勁爽十足,您試試?”
阿強笑著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滿意點頭,從皮夾里抽出五百港幣,“換泥碼。”
阿伶接過錢,轉身跑去賬房,回來時,把藍籌碼擺得整整齊齊,還多放了枚紅籌碼,“您是熟客,我特意給您申請多送五十蚊的彩頭。”
賭/場里燈光炫目,音樂嘈雜,阿伶站在賭桌邊,盯著阿強擲骰子,只見骰盅一開,是個豹子,阿伶立刻遞上續杯的檸檬茶,祝賀:“阿強叔好運氣!”
遠處的東莞仔朝冰皮點頭,冰皮隨即對阿伶豎起大拇指,這個細路仔,第一天上工就把識人頭、會察色的門道耍得比老人還熟絡,好似天生就是干這行的料。
阿伶晚上上工,白日則按照冰皮的指點,惡補客人們感興趣的話題,方便搭話拉近關系,幾日內,她就在賭/場里混得游刃有余,幾乎每個常客都認得她。
今晚,冰皮讓她去vip室試著伺候曹生,這會兒正巧碰見曹生手氣不好,阿伶見狀,立馬捧著熱毛巾上前,在對方擦過汗后,低聲開口:“曹生,我們這剛到了批新茶,可要去后間醒醒神?”
見曹生眼神松動,阿伶順勢將人引到僻靜卡座,半句不提借貸,只聊起上周賽馬脫穎而出的那匹冷門黑馬。
她說話不緊不慢,語氣柔和,曹生心情漸漸轉好,末了,阿伶輕推過一疊泥碼,“消遣消遣,輸了算阿伶的。”
曹生這會兒興致高,笑著攬過籌碼,“你這細路仔倒是會做人,這碼我自己擔得起!”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自然有紛爭,賭/場里更是如此,這里每日上演著金錢同欲望的博弈,也滋生出暗處的算計同忮忌。
阿伶作為新人,是通過關系才得以進來這個賭/場,這讓幾個資歷較老的疊.碼.仔心里很不是滋味,更讓他們看不慣的是,這細路仔似乎天生就帶著一股吸引客人的能力,短短幾日內,就分走他們不少客源。
對于這種微妙敵意,阿伶自然察覺得出來,但她毫不在意,江湖生存,各憑本事罷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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