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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玉問:“你借的兵?原來……賀族真的有巫兵?我以為……我以為那是月霜編的故事騙我玩……”
抱著他的這個紙片兵張開口,仍是步蓮華的聲音:“閉嘴,別說話,驅(qū)紙很累的。”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終于趕上了。
今天的工作也都沒完成,今晚看來要熬夜加班了……
第96章 玄黃弓
樓玉回營后, 紙片兵忽忽悠悠軟了下去, 一片一片飄落在地。
樓玉趁旁邊運(yùn)送士兵的紙片兵還未消失,連忙問道:“萬門炮呢?你帶到哪里去?”
那個士兵凝滯在原地,過了好久,才‘活’過來, 步蓮華的聲音從那個笑吟吟的紙片人口中傳出:“給江御史送去,圍余樵和南都。你……不放心?”
樓玉是通透人,步蓮華也知曉。兩人都知道在說什么, 樓玉道:“你人在哪?萬門炮的數(shù)量我數(shù)了, 到時候會和江御史再次核對。”
步蓮華沉吟道:“莫擔(dān)心, 我不會給我娘。不過我會在你這里留一門,阿蘭跟你一起?”
“暫時一起,等主公到后,我跟江御史拿余樵,阿蘭她可能要跟主公走南都。”
紙片人詭異一笑,樓玉看的心發(fā)毛, 又問:“你在哪?真人快些回來。別搞這些,看著嚇人。”
“哦, 想起了。”步蓮華道, “你還從沒見過我們賀族的紙巫。我小時候都看習(xí)慣了, 在稷山上住時,天天與他們一起。”
樓玉擺手:“你得快些回來。有些話不好在這里說,但你應(yīng)該明白我什么意思,你們賀族出兵了, 你娘快瘋了,還想跟著江六軍去打余樵……所以你要在主公來之前回來,起碼主公到時,你要在殿下身邊。”
也就是說,步蓮華要回來乖乖當(dāng)個質(zhì)子,好讓蕭九放心。
“現(xiàn)在回去不好辦啊……”步蓮華幽幽感嘆,“我手上有賀族紙巫兵,要是和阿蘭在一起,主公會更加不放心,何況,我已經(jīng)不是賀族人了,我為質(zhì)也沒用。”
“這話說出來,我都不信。”樓玉短促一笑,還要再問,只聽紙片人鬼里鬼氣幽幽嘆了一聲,似是耗光了力氣,軟綿綿倒在了地上。
恰有冷風(fēng)吹來,樓玉后知后覺打了個寒顫,猶自道:“幸而不是所有的賀族人都會這等巫術(shù)……”親眼見賀族此等詭異奇術(shù),樓玉終于明白,為何一向無所畏懼的主公,會打心眼里怕賀族。
蕭九曾對蕭宛說過:“郡主與萬歸雁交好,這是私情,但賀族仍是云州巫族一脈,鬼術(shù)奇巧多得很,加之全族皆兵,今日跟你交好,是你的助力,明日翻臉,明的暗的,咱們恐怕是招架不了,必會后患無窮。放眼今后大局,郡主還是與他們疏遠(yuǎn)些好。”
蕭宛自是明白,但仍是控制不住自己對稷山與賀族的向往。
蕭宛喜歡這些,當(dāng)年天下還未大亂時,只要得空,蕭宛每年都會去參加稷山的封山大典。
別的人知道了首巫的紙巫術(shù),都敬畏有加,退避三舍。蕭宛非但不怕,還大膽地扯著紙巫人反復(fù)打量,有時還會上手揪紙人扁平的小辮子。
她喜歡這些,她對賀族那份根子里帶的神秘充滿向往,那份喜歡是藏不住的。
那年封山典彩衣舞之后,蕭宛囑咐蕭九:“阿九,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從今日起,對賀族的警惕和提防,我都交給你來做,我不行……”
蕭宛笑著嘆氣:“我是真喜歡云州,喜歡云山霧繞中半遮半掩詭異神秘又明麗璀璨的賀族。可能我上輩子……是這里的人吧。我知道,賀族很危險(xiǎn),歸雁也有稱雄一方的野心……我無法冷靜去謀劃什么,所以這些事情,就交給你吧,你可千萬不要放松警惕。”
樓玉回營后,簡單與阿蘭說了,阿蘭捏著樓玉給的那片紙,翻來覆去看了半晌,也沒個動靜,悻悻道:“又胡來,那個神神鬼鬼的老巫給的東西能要嗎?當(dāng)初還不與我說……”
樓玉:“比起他,殿下現(xiàn)在更應(yīng)擔(dān)憂的是賀族兵。”樓玉指了指帳外,營地南邊不遠(yuǎn)處正是萬歸雁帶兵駐扎的地方。
阿蘭點(diǎn)頭:“我知道。我爹的密信到了,想來給萬歸雁的軍令也到了,讓他們駐守此地,我們繼續(xù)南下。”
“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樓玉神色擔(dān)憂,“大娘想殺進(jìn)余樵,給月霜……給月霜……”
他努力了兩次,仍是沒能把話完整說出來。
終究還是,不敢提起她的名字,不敢想起她……再也送不出去的情與悲傷攪在一起,堆在胸口,卡在心尖上,一點(diǎn)一點(diǎn),如同矬子,慢慢磨著。
樓玉搓了把臉,深深吐了口氣,慢慢道:“人總會死的。”
阿蘭目露擔(dān)憂,看他自言自語安慰自己。
“樓玉,要不要歇幾日再開拔?”
樓玉緩慢搖頭,苦笑:“殿下,我不敢停下來……”
阿蘭喉嚨發(fā)緊,艱難說道:“我能理解……”只是他看起來真的很憔悴。
樓玉轉(zhuǎn)身要走,步伐不穩(wěn),阿蘭看他這副行尸走肉的樣子,輕輕說道:“我爹是樓家旁支,我也是樓家人,小七,你是我的親人,記得嗎?”
樓玉微愣片刻,失笑道:“知道。”
阿蘭一股腦說出來:“我與你一見如故!你是我見過最光彩奪目的人!你身上有親人的味道!”
樓玉點(diǎn)點(diǎn)頭,知道她這是擔(dān)憂他。
樓家人都不在了,他最愛的也不在了。
孑然一身,從此以后,親友至愛皆與他陰陽兩隔的痛苦,只有自己慢慢舔嘗。
阿蘭指著自己,說道:“樓小七,我,你,咱家人,懂我意思嗎?我爹防著賀族,防著蘇家,防著姚老,防著所有,他唯獨(dú)不防你,因?yàn)槟闶羌胰耍闶菢怯瘢覀兪且患胰恕!?
她這是告訴樓玉,他不是一個人,還沒有到懷大悲卻無人可訴說的孤苦地步。
樓玉欣慰一笑,微微點(diǎn)頭,輕聲道:“知道了,阿蘭,我沒事……謝謝。”
次日清晨,玄黃弓比蕭九先到。
阿蘭摸著這把玄黃弓,心中感慨萬千,歪頭與賀然說:“他們有沒有與你講過,我是怎么從南都到北朝來的嗎?”
“聽過一些。”賀然說,“少主到龍泉宮拿玄黃弓,把你帶了出來。”
“玄黃弓是我給他的。”阿蘭拿起弓,瞇起一只眼睛,微微傾腦袋,比劃著拉弦,又道,“如果當(dāng)初我手中沒有玄黃弓,你說,他會帶我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