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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汗直流,再看那個鐵青著臉的紅衣公子,滿身華錦,隨手一拋就是金銀,像是憑空摸出來的一樣,無窮無盡。
他們一定是惹上神仙鬼物了!
店老板和大漢對視一眼,頭如搗蒜,口呼饒命。
步蓮華手上的銀鞭像靈蛇一樣,輕輕一揚,絞住大漢的脖子,拖至身邊,收了他的刀,放手上掂了掂重量后,隨意挽了個花,向后一拋,刀入泥中,顫動不已。
步蓮華了然一笑,閉著眼睛,肯定道:“你是澤陽的兵,你的將軍是程浩,你為何到彭城來?”
這個將軍程浩,手下并非正規(guī)軍,他本是洪州澤陽的一個小山賊,靠打劫來往商隊營生。
澤陽因地理位置特殊,處云洪二州交接處,又與洛州接壤,是賀族出山必經(jīng)之路,暫居者多為跑商之人,本地人反而少,人口流動量大,比墨城的情況還要復(fù)雜,誰接手都是燙山芋,因此無論賀族還是南北兩朝皆把此處放置不談。
山賊程浩就靠不要命地劫商發(fā)家,將山寨越做越大,傭兵三城,近五萬之眾。
七年前,洪州歸屬大宛,州牧奏請主公對程浩進行招安,封他澤陽將軍,因而,山大王程浩立刻就成了北朝的土將軍,名正言順霸守澤陽城,不過,程浩此人也很上道,大將軍到手后,就下令部下不劫路過澤陽彭城淮治等地的北朝商隊官旅,以此來向北朝示好。
大漢身上帶的刀,并非官制,相當(dāng)沉,且頭重腳輕,手柄粗糙,因而,步蓮華有此一猜。
“仙家,仙家饒命!”大漢嚇得大腿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他這般一叫,步蓮華就知自己猜中了。
銀鞭松開,大漢癱軟在地,快要嚇尿了,抖如篩糠。
銀鞭又游走出去,卷住店老板,拖了過來:“說說看,這么做是為了什么?你和他合伙在我們眼皮底下?lián)尮媚铮窍胪睦锼停俊?
阿蘭也不跟蘇北湘對峙了,瞪得眼睛酸,她直接把金珠按進蘇北湘手中,跑來站在步蓮華身邊,忍著好奇,等著店老板回答。
蘇北湘僵著臉把金珠收了,提醒道:“步奕,這一帶,未見到過年輕女子。”
步蓮華沉默片刻,銀鞭猛然收緊,店老板嘶聲哀叫,迭聲求饒道:“仙長,交待,我都交待……”
步蓮華松了鞭子,淡淡道:“說。”
“芙姑,是芙姑。”店老板說,“我就是個牽線搭橋的,幫人相看目標,給小子們遞個風(fēng)聲。這群小子負責(zé)抓姑娘殺男人,我們都是給芙姑送人的,一個姑娘一兩銀,給價高,白凈軟和滋味足的,能賣到三兩銀。抓到姑娘后就先嘗,嘗完給個估價……”
阿蘭愣住。
一道鞭子攜怒火抽到了店老板臉上,皮肉綻開,鮮血淋漓,店家捂著臉哎喲哎喲的求饒。
慢了半拍的蘇北湘收回高高抬起將要踹過去的腿,轉(zhuǎn)臉見旁邊竭力縮成一團的大漢,狠狠踹了出去:“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黑心畜生!”
阿蘭卻在怔愣之后問:“芙姑?南都來的嗎?是不是臉雪白,三角眼,下巴上長著一個黑疣……四十來歲,嗓音極細,笑起來刺耳朵的女人?”
店家捂著高高腫起滲血的臉連連點頭:“是,正是!”
“你認識?”蘇北湘震驚。
阿蘭點頭,冷聲對店老板道:“你繼續(xù)說。”
“仙長們肯定也知道,我們這里兵多卻無戰(zhàn)事,小子們平日里出了賭坊就往花樓鉆,可南北朝把花樓禁了,不讓在臺面上辦,你說這滿城的男人,總得找個去處發(fā)個男人勁吧,澤陽的情況,仙長可能聽了會污耳朵,好人家的女兒誰敢到這里住?踏入這里的女人又有什么好女人?所以我們……前些年南朝封禁了花樓,好多南朝的窯姐跟著商隊來洪州,其中就有芙姑,她熟悉此道,就在軍營開了個銷魂窩,起初是到南朝的戰(zhàn)亂地買來一些無依無靠的姑娘們,拉回來放到軍營里供大伙兒享個樂子,后來……后來,路過此地的年輕姑娘們,只要是打南邊兒來的,穿的不金貴,看起來不是富貴人家的,我們就……”
看起來惹得起的,就搶走,跟著的男人一并殺了,他們一直是這么做的。
“反正……是南朝的……”店老板喃喃道。
步蓮華睜開了眼,含狠戾之色,冷冷看著店老板,手指折著銀鞭,一節(jié)節(jié)地發(fā)出聲響。
阿蘭說:“也就是說,這些事你們常干,人也常殺,姑娘隨便糟蹋,對嗎?”
店老板不敢吭聲,見到三個人都是一副陰沉的面孔,支吾著求饒。
“芙姑在哪?”
“芙姑……芙姑住在閔山寨子……她是,她是程浩將軍身邊的女人。”
“姑娘們都在哪?”
“軍,軍中,山上,哪……哪里都有……”
阿蘭轉(zhuǎn)頭問步蓮華:“你知道閔山怎么走嗎?”
蘇北湘連忙攔住她,皺眉道:“你要做什么?”
“殺人去。”阿蘭說,“芙姑是我養(yǎng)母的老鴇,我養(yǎng)母身上都是她打的傷……今天既然碰上了,那就新仇舊恨一起清算。”
“殺人去?”蘇北湘氣道,“你說的倒輕巧,知道程浩手底下有多少兵嗎?”
“兵?”阿蘭說,“一群豬狗不如的東西,管他多少,見了就要殺干凈。”
她道:“他是你們北朝的,這么惡心人的玩意,頂著北朝將軍的頭銜,提起來跟小七江寧一樣,你樂意?依我看,一把火把他們燒干凈才好。”
店老板跟那個大漢瑟瑟發(fā)抖起來。
步蓮華反手兩鞭,神情淡漠地給他們斷了頭,發(fā)話道:“北湘,我們先去荷豐,樓四軍秦景現(xiàn)下駐扎荷豐。”
“北上?你要借兵拔掉澤陽,除程浩?”蘇北湘皺眉道,“你可要想清楚了,這是毒瘤,不是一下能把膿清干凈的,走了程浩,有可能來王浩,李浩,都一樣……”
“總要剜的。”他說,“早晚而已。阿蘭說的對,碰上了就要清掉,不然想把這事留給誰?”
蘇北湘萬般不解,此時,看著兩個神情相似的人,道:“瘋了……”
他看著地上的尸體,又想起剛剛聽到的話,的確,澤陽已經(jīng)到了這種境地,不知有多少人已遭毒手。<script>chapter1();</script>